太祖有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再犯我,斩草除根。
虽然白夜很并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但多年的从业经验早就让他将这个信条深刻落实到了工作的方方面面。面对不识好歹,经过反复劝说依旧顽固不化继续妨碍基层公务员执行公务的刁民,唯有当量的正义能让他在灰飞烟灭之前潘然悔悟自己寻错了对手。
话说这种三观绝对有问题的吧。
在白夜一声令下,远处空地四周的空中,一道道幽蓝的裂口在空气中张了开来,逐渐地扩大直到打开了一道道约半米直径的圆形口子。每个裂口向周围扩散着淡蓝色交叠起伏的空间波纹,裂口内却是彻底地漆黑一片。
正当立香和马修疑惑之间,只见面对着空地中心的空间裂口那魔性的黑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即将冲出来。
“别担心,这是浮游炮,我的朋友。”看出了立香脸上神色略有些紧张,白夜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从那些裂口中,一根根同样极具科幻色彩的炮口连着金属光泽非常PikaPika的粗炮管子和炮身缓缓挤了出来。相邻的炮的基座之间被银白色的电弧连接着,而电弧又向地面延伸出去,互相之间似乎构成了一个穹顶状的牢笼,画地为牢一般瞬间就将那隐身的暗杀者围困在了中间。
“你...一定是外星人吧。没错,你一定是外星人吧!”
立香看到这样的场景并没有惊慌,反而莫名地兴奋了起来。身为迦勒底的唯一指定御主,她自肩负起拯救人理的重任至今尚未月余,然而无论是在特异点F艰苦危险的战斗,还是灵子转移的黑科技、从者这样强大而奇迹般的存在,所有这些普通人不敢想象也无从想象的魔幻事物,她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经历了,并且还出人意料地接受了所有这些不科学的设定。
但是像今天这样,自己和马修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被个疑似外星人的陌生少年救了,然后这家伙还动不动就掏出了几十个又长又粗还能biubiubiu的大管子,实在是稀奇啊!
立香用真・看外星人的殷切眼神盯着白夜上下打量起来,热烈的目光让后者顿时浑身不自在。见白夜并没有开口,立香更是大胆了起来,伸出手这儿戳戳,那儿戳戳...
“喂!你在摸哪里啊!那里不可以...!”
“可是你长得也太普通了吧,既没有椭圆光秃的脑袋,也没有只有眼黑没有眼白的眼睛,连触手也没有。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外星人啦?”
“前辈、前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连马修都有些过意不去了,涨红了脸在一旁有些拘谨地提醒道。
“我是,我是!这个待会儿给你解释,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好歹你才是那个暗杀者的目标,有点危机意识行不行!”白夜下意识地便是一个手刀敲在立香的头上,让她安分一点。
“你还真是!?你的UFO呢?”立香立刻抱头蹲防,捂着头哼唧了起来。
正喧闹间,远处那围成一圈的十二台浮游炮同时运作了起来。炮身后部连接着漆黑裂口的内侧空间,聚能环高速旋转着仿佛正在汲取异空间的能量,发出“嗡嗡”的声响。炮管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亮起来,直到炮口白炽的光焰即将喷涌而出。
不消三十秒只听得“叮——”的一声,似乎是在提示充能完毕,十二门浮游炮一同向着包围圈的中心猛烈的开火。炽热的能量洪流清刷着每一平方厘米的土地,顿时结界内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待到烟消云散去,立香才看见方才还凹凸不平的地面早已被刚才的炮击彻底烧制成了一块折射着斑斓彩光的玻璃。结界内其余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了,这其中大概也包括那暗杀者吧?
“未检测到目标区域存在碳基3—7类生命反应,敌对目标判定已消灭。”尼亚简洁地返回了观测结果。
“好...好厉害...”立香还沉浸在刚才浮游炮肆意倾泻着火力时那磅礴能量的震撼之中,一旁的马修只是抿紧双唇一言不发,神色有些悚然地紧紧攥着盾的握把。
“OK,搞定啦。”白夜拍了拍立香的肩膀,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我们这就...”就在转身的片刻,忽然白夜心中警钟大鸣,多年历练出的直感向他没来由地报警起来。
在哪里?难道还没死?不对,那种火力下不可能有碳基生物能存活下来的,连地面都被一个班的浮游炮彻底犁了一遍,烧成了一块完整的玻璃了。
瞬时上万度的高温下,任何有机生命都会被彻底蒸发成一团离子云,就算是依靠某些特殊方式在物质世界现界的能量生命也一样不可能维持形体的。再进一步说,如果连尼亚都没有观测到的话...
白夜心下转过了无数念头,那一瞬他脚下的土地却突然破开,一柄尖端淬着毒液的银色匕首从中向上刺出,直指身旁的立香死角而来。
“死吧!!!”一声嘶哑而歇斯底里的低吼从地底传来,一个被烧得浑身焦黑的身影伴着含混不清的咒骂声随之破土而出,一时间冲力之大竟将水泥浇筑的地面击得粉碎。
或许是天命附体,又或是类似于某种世界末日之际力挽狂澜的救世主才拥有的Buff加成,立香恰巧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那暗杀者浸染剧毒的刃口堪堪划过立香的发梢,错失了这本该致命的一击。
“纳伊芙!”
白夜终究是快了一步没给从地里蹦出来的暗杀者留下调整姿势发起下一击的余地,一个闪身擒住了对手早已成焦炭色的手腕。霎时间电弧便在白夜那银白的紧身战斗服表面闪烁了起来,旋即噼啪作响的电光连集中在了右臂之上,仿佛是蓄力一般连四周的空间都稍稍为之扭曲。
无名的暗杀者试图挣脱面前的白衣少年,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力气竟如此之大,握着匕首的左臂竟然像是被台钳固紧了的零件似的动不了丝毫。虽然以暗杀者职介现界的从者在力量方面几乎从来不是长项,但面对非从者的对手如此挣脱不得半分的情况实属罕见。
战斗服瞬间已完成了聚能,白夜猛地向地面一压,右臂表面顿时向后喷射出大量混合晶体粉末的蒸汽,缠绕着雷光的战斗服对白夜而言就如同轻便的外骨骼机甲那样,为他的手臂提供了额外的打击动力。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制,暗杀者便被整个生生按进了地里,一时间碎石四溅,然而没有任何停歇白夜充能的爆裂拳击接踵而至。
看着面前烟尘四起,发生在电闪雷鸣间的战斗却让立香在这性命攸关的当口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恍惚间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究竟慢了多少她却说不准。救下自己的陌生少年的声音被迟缓的时间拖长而显得低沉粗犷起来,烟尘弥漫之中,只听得传出依稀可辨的“欧拉欧拉欧拉”之声。
然而时间的缓滞却没有就此结束,和几分钟前那次登陆舱出现时有所不同,上一次她是局外之人,而这一次她的身体难以动弹,唯有五感与意识清醒着,体验着慢速播放的世界。不远处飞扬起的尘土混着晶体粉末在半空中缓慢地划出一道道抛物线,在人工灯光下折射出难得一见的光彩。眼前的色彩模糊了起来,事物的轮廓也被揉捏成了杂乱的线条与色块,运动、物质、能量,描述存在的定义,现实的攀篱、世界线......古怪的念头钻入了她的脑海之中,周遭的一切都在静默中远离她而去。
一股没来由的恬淡与静谧宛如温热的蜜糖浸润着她的心灵,立香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在这缓滞的时空中找到了归宿一般,只是感到莫名的安心,全然顾不得四周的鸡飞蛋打,只想沉浸在这一刹那的永恒之中。
马修...仿佛一股电流突然在脑海中划过。
她...
立香突然感到右手手背一阵发热,随即迸发出一阵钻心的疼痛,她连忙将视线投去却发现手背上的令咒竟闪起了锐利的红光。
“前辈!!”
四周的光景又重新开始明晰起来,耳畔的嘈杂如梦似幻般再一次浮现,自己的意识似乎也在即将沉睡的那一刻被唤醒了回来。
“前辈,你没事吧?”马修急切的脸庞出现在了视野中,面颊上的血迹尚未干透,直直地沿着颧骨淌了下来,烟灰染脏了她的额头与鬓发,可那与发色相衬的淡紫色眸子却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她...
“我...我..没事。”立香连忙望向了自己半举在空中的手臂,果然,就在刚才令咒消耗了一划。
“前辈没事真是太好了...嗯,十分抱歉,刚才敌人突袭的那一刹那没能保护好前辈。还好...还好那位及时出手相救呢。”马修低着头显得有些内疚。
“不,没有的事啦,马修你已经很尽力了。”
嘴上那么回答着,立香的思绪却被她方才那奇异的经历牵扯住了,那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滞的境况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什么固有结界类的魔法吗?还是说...她的目光看向了前方。
“前辈?刚才那是...”
“没事,那个一会儿再说,我们现在快去看看那位...”话到嘴边立香却愣了一下,“嗯,那位外星人先生。”
虽然她一直是个心非常大的女孩,但方才看到的一切,凭空出现并且威力严重过剩的浮游炮,那雷光满布的充能战斗服,一切证据似乎都指向了本该一开始就不言自明的结论: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可能真是个外星人。即使她心再大,此刻也不免要咯噔一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第三类接触?居然给我遇上了,我也太幸运了吧!嗯,如果趁着这个运势等会儿立马去召唤新英灵的话...”
所以说这女孩子没救了。
和马修赶上前去,她却发现战斗早已尘埃落定。暗杀者方才那逃脱浮游炮饱和轰炸后的一击已然是强弩之末,再被白夜饱以老拳后一副焦炭般的躯体早已维持不住灵基,此刻正趴窝在地面的陷坑里,身子上散发出点点金光逐渐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是...”
“已经打倒了。”白夜直挺挺地站在陷坑一旁,神色却一反先前的嬉皮笑脸显得十分凝重。
仿佛是察觉到了白夜严肃的神态,本想欢呼的立香在坑边老老实实地安分了下来。
“先不说这个,”看到两位人类少女走近白夜露出了个亲切的笑容,“我还没有好好介绍过自己呢,我是...”
“帝国...那什么什么的....调查员?啊,你是叫...白夜?对,是白夜先生对吧。”立香的记性意外得不坏,刚才某人登场是中二度爆表的发言被一字不差地好好记录了下来呢。
见惯场面的白夜自然脸不红心不跳:“咳咳...正好,那我就简而言之了。其实你们可以把我当做来自半人马阿尔法座,恰巧路过地球打抱不平的星际摄影爱好者。”
“......”
面对着少女们狐疑的目光,白夜左右寻思这么解释还是有些不妥,倒不是他在纯良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的逼视下感觉良心有亏,只是这么一来接下来的事情会有些难办,还是趁早打开天窗说亮话比较好。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正如你们所见我来自一个十分遥远的世界。那个世界离这里的距离过于遥远,单纯以物理距离计数是没有意义的,应该说是跨越虚空,跨越无数多元宇宙和世界的存在,当然这些你们就当个背景故事听就好了,不用挂心上的。我呢,虽然当前的职务是特别调查员,其实也就是个外出公干的小公务员而已。这次的任务就是来调查,嗯,按照你们人类能接受的说法,就是在这颗星球上发生的广域时空定义混乱的问题。”
“......”
“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呀!”
似乎是信息量有些大,两个人类少女们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哎,就知道会这样。”白夜有些无奈,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了。每当他跑去一个从未和帝国接触过的星球或文明,如果直接了当的介绍自己身为帝国公务员的身份的话,大部分人总是一笑了之权当他在说疯话,剩下少数没有把头给笑掉的人则大多会陷入无尽泥潭般的沉默。
(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比较好?)立香转头给了马修一个求助的眼神。
(感觉这个时候应该说一些比较正式的话会更好呢,前辈。)马修回之以一个有些困扰的眼神。
(比如说就欢迎他造访地球这样?)立香的眼神中充满了智慧的闪光。
(......)
“嗯,那么...白夜先生,欢迎来到地球。我是藤丸立香,就叫我立香好啦。”橘发少女用袖子擦了擦有些脏兮兮的脸庞,朝白夜露出了一个干净无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