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小刀惊叫出声,三姑娘的面纱也震动了一下,她挺直脊背看向斗笼内,胥子关明智的没有继续上前,缓慢的向后退去,但斗笼就那么大,很快他就会无路可退。
小刀急步走到了三姑娘的身旁,小拳头篡的紧紧的,三姑娘伸手握住了她。
“静心。”三姑娘轻声道。
“可是胥子关……”小刀脱口而出。
话语涌到喉头,但小刀冷静下来,她松开了手掌,放平语调道。
“公主,胥子关输了,锦牒就会与我们擦肩而过,他若是死了,我们就很难再逼吴万旭拿出锦牒。”
“无妨。”三姑娘端起茶杯,拂去水面的茶梗,“熬不好的鹰,飞掉就飞掉吧,德川隆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基本已经好了。但是德川隆连胥子关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高开道,大雁纵使能横飞天下,也躲不过雄鹰的利爪。”
茶香袅袅升起,但三姑娘并没有喝,他将茶盏放回桌子上,小刀将茶水沥进瓷海里,提起锡壶为三姑娘斟了一杯新茶。
“这个喻象用的很好,实在不像是以前的你能想出来的,小刀,你遇事谋断终于不是拔刀子了。”
接着她望向杯中的热茶。
“一杯茶的功夫。若是他不能赢,我就顺你的意救他。小刀,你应该对他怀有信心,先回去坐着。”
……
胥子关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腕,掌心的温热渗透进皮肤,但并不能缓解剧痛,他不应该硬`挺的,高开道对于长剑有着必夺之势,早早弃剑起码还能保住右手。
他缓慢的活动手腕,一点一点的用力握拳,受了这种伤势应该要保持不动,但斗笼内可不讲这些。
握紧时手腕处的疼痛像是针扎的一般,几乎要刺破皮肤出来了,胥子关咬着牙实在忍不住,只能虚握起右拳,这只手几天内算是废了。
高开道踩实长剑,脚步向后一滑,长剑从铁栏的缝隙间出溜掉出去,滚落了台阶。接着他毫不留情,一鼓作气递刀而出,直指胥子关胸口。
胥子关踏出左脚,用左小臂平拍眉尖刀刀身,拧腰翻踢,蹬向高开道下巴,却不想高开道将刀一横,逼得他收回左手,脚下只能中途变招,曲起小腿踢向高开道的手腕。
这番补救已算是及时,可高开道手持兵刃自然可以不依不饶,拿刀柄磕在胥子关鞋底,转手撩上胥子关的胯下。
这一刀发力急促,虽不足以将胥子关一劈两半,但也足够断掉胥子关的子孙祠堂!
胥子关低骂一声,心下也是发横,猛然提起左脚,双脚离地同时盘上高开道握刀的手臂,身子后仰,后背砰的砸在地面上。
双手夹住眉尖刀,双腿发力,他竟是要夺刀!
看台上再次发出叫好声,整场笼斗一波三折,本以为失剑的胥子关已经是砧板鱼肉,却不想又有了一出绝地反击的戏码。
只有身临其境的胥子关知道难处,高开道的手臂肌肉绷的跟钢铁一样,短时间内压制不住,而他的手臂扭转,眉尖刀便如地龙翻身一般拧动起来,此时右手腕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胥子关不得已再次放手。
脱离束缚的眉尖刀如同狂狮抖开须发怒吼,从高俯冲向胥子关的胸膛,躺倒的胥子关无处可闪,眼看就要被钉死在地上!
小刀的心脏提到嗓子眼,胥子关死死咬住牙,伸腿蹬在高开道的脚踝上,巨大力量踹的高开道小腿向后荡去。
下落的眉尖刀出现了一弹指的失当,但瞬间便被挽回,高开道身体半跪,细长的刀尖入地三寸。
刀刃流淌着粘稠的鲜血。
但胥子关确实避开了,在那唯一的喘息之机中,胥子关就将身子横移,眉尖刀擦掉他肋下的一大块皮。
胥子关翻滚出去,回首一看却发现高开道依旧跪在原地,用力的摇晃脑袋。
这是绝好的机会,瞬息之间胥子关下了决断,不再顾忌剧痛的手腕,单手撑地,双脚一前一后踢向高开道的太阳穴。
第一脚踢中了,高开道脑袋被踢向一边,第二脚却踢在了高开道的小臂骨上,行动古怪的高开道终于反应过来,挡住了这一踢。
胥子关不敢贪功,急速向后退去。
高开道拄着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感觉脑袋就像是要爆炸一样,并不是胥子关踢得那一脚的原因,他跪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这样了,仿佛脑仁里突然被人倒了一盆滚水。
胥子关发现高开道的独眼中溢出血丝,就好像几日不睡濒临崩溃的样子。
高开道握紧刀强行定神,这种状态拖不得,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他低喝一声为自己提气,肌肉中的蛮力再次涌出,眉尖刀直去,这次他瞄向的是胥子关的下盘,刀气水般泼洒。
令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一向打法保守的胥子关行动之间却变得极为悍烈,迎着眉尖刀撞上去,在眉尖刀即将斩断小腿的时候,他提腿蹬刀而起。
凌空!转身!后踢!
胜负易势即在此刻,胥子关察觉到了,高开道的恍惚绝非正常,自己印在他头顶的贪欲起了作用!
只听一声脆响,戳脚正中高开道面门,而他却毫无反应。
下一击呼啸而至,连的天衣无缝,一脚,两脚。
连环踢!
最后一脚蹬住高开道的脸发力,胥子关空中身体翻转,微微屈膝落地,不再去看高开道。
这一场他赢了,福灵心至的火之贪欲的第二形态,原来是延时爆发。
眉尖刀从高开道的手中滑落,细长的刀尖触地,然后倒向了一边,溅起一阵灰尘,高开道半步半步的后退,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流出。
最终他靠在了铁栏上,慢慢滑到在地,茫然的看向吴万旭的方向惨然一笑,垂头向地,不复言语。
鲜血从他的下巴上缓慢的滴落,落进衣服中的褶皱中。
每一场笼斗,这个四四方方的铁怪物都会吞掉一个生命,胥子关庆幸的是,这次不是他。
看客们不像外场的喧闹,他们沉默着,铁门在胥子关身后拉开,胥子关弯腰走出斗笼,看客们整齐的鼓掌,然后起身离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