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以与年龄不符的矫健身姿迅捷地爬上山头，在山洞的洞口拜了三拜，才恭恭敬敬地走进洞里，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白须大人！”
山洞静谧无声，只有徐徐山风拂过树林，传来一片哗啦啦的声音。
许久，有个年迈的声音直接在老人脑中响起。
“你想问的事情，我已经知晓……”
老人激动道：“白须大人，您的神通博古通今，您的慧眼可窥遍世间万物，还请您告知我们，是不是有大灾即将到来？”
“这……”
“那白须大人，我们该做些什么？”
明明什么实际的东西也没有说，老人却仿佛吃下了定心丸一般，带着神明的旨意离开了山洞，向族人们传达消息去了。
……
沿着那呼唤声传来的方向，季珥看到了一块大石。
这块大石快和他差不多高，上面覆盖着绿色的浅浅植被。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珥总觉得这石头的形状有一点怪。
这块石头看起来就像一只弓着腰坐在地上的猴子，让季珥想起了景区里那种专门雕刻出形状的景观石。
而且这只“猴子”还是背对着他的。
不过除了这个石头之外，周围就没别的东西了，那到底是什么在跟他说话呢？总不可能藏到地下去了吧。
“我就在这儿，就在你眼前。”
“我眼前？”
季珥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然而只有空气。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盯着那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石头。
“是你吗？你在里面？”
“没错……但需要纠正一点，并非‘我在里面’，应当说，这就是我。我是灵猴，也是魔猿，是白须山的本体……我的名字叫白须。”
“猴子？”
季珥打断道：“你说你是白须山的本体，白须山是什么？”
“……白须山便是你眼前的这座山。”
“我眼前的山？”
季珥觉得，要不然是自己眼睛或者耳朵有问题，要不就是这块会说话的石头脑子有问题。
那声音沉思片刻，突然发出低沉的笑声。
‘在笑什么啊……说什么白须山，这里哪有山？’
季珥不明所以，迈开脚步准备绕到“猴子”石的正面。
“等一下……”石头又说话了，“请不要走到这边来……”
“为什么？”
这块石头说话神神叨叨也就算了，还提出怪怪的要求。
“新的同类，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的存在。”自称白须的不明存在说，“你真的以为，我是一块石头吗？”
“你当然不是石头，我从来没见过会说话的石头。”
“我的意思并非如此。在你看来，我只是一块会说话的石头……那是因为，吾等魔神的身躯向来便如此庞大，即便山脉在我们眼中也只是石头而已。”
因为自己太大，所以把大山当做了石块？
但那石头却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认为自己是人类……我想你从未观察过那细微之处的世界，请看一看吧。”
“……细微之处？”
季珥勉强保持着自己的耐心，按照石头的要求将注意力集中在它身上，仔细观察那些被自己当做菌毯的绿色植被。
由于视力被强化过，所以倒是能够看清这些小小的绿色生命。
然而，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
树木、森林、河流，各种各样地球有或没有的野生动物……都在微观的视角下一览无遗。
它们蓬勃生长，生机盎然，俨然一副大自然的画卷。
“这……这到底是……”
季珥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形成的世界观轰然倒塌。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片仅仅用放大镜就能看见的，如同微缩景观一般的世界。
‘难道说，我来到了一个小人国？’
可是按照石头的意思，并不是这些东西太小，而是自己太大。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吗？”
自己变成了巨人？
简直是如童话故事一般的情景。
因为这里是异世界，很多物理常量甚至自然规律都未必和他所知的相同。
“你的子民？”
“他们是人类……”白须说。
由于季珥之前也说自己是人类，它又补充了一句：“他们才是‘真正的人类’。”
大小的事情先放一边，因为现在思考也不会有结果。
“你说‘魔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我的生命太过久远，岁月已将记忆抹去。”
“好吧。”
季珥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这块石头——哦不，自称白须的魔神，它的话太富有冲击性，几乎将季珥的认知全部摧毁。季珥需要好好缓缓，才能接受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