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现在做得每一件事情都该记录下来,这对于我到底是谁,以及我的前方到底会有什么,会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于是我照作了。
——胡摇光
“女士,我该怎么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坐在沙发上的胡摇光沉吟着,似乎在斟酌怎么形容坐在他眼前的人。
半响,胡摇光终于开口道:“你是我这二十八年生活中见过的最作死的人。”
“那个,这位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女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个男人在她接到那个电话时,突然从窗户跳进来,只将一张纸符贴在电话上,便让电话里的呼吸声便不见了。作为一名记者,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另外自己这个房间楼层有点高。
“叫我胡摇光吧,该怎么说呢?”自称胡摇光的男人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关键在于这一卷录像带上面,在我的眼中,这卷录像带上缠绕大量的怨念。这还不算什么,这股怨念只是一个标记,用于标记看过这卷录像带的人。至于那些人的后果,我想你应该知道。说真的,你们现在都是这么找刺激的吗?租这种什么标签都没有的录像带看。拜托,人家老板又没给你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再说,那些录像带不都有封面吗?”
“很抱歉,胡先生,给您添麻烦了,我只是想找到真相而已。”女人低下头道歉道。
“所以说你们这些记者最麻烦了。明明应该好好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却整天见风就是雨的,跑得比谁都快。”
“……”
“听不懂?” 胡摇光看着眼前的女记者眨了眨眼。“那就算了,女士,回去吧。那个家伙只会去找下一个看过这卷录像带的人。”
“胡先生,您…”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会杀了那个家伙,各种意义上的。” 胡摇光笑道。但这个笑容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那就拜托您了。”女人站起来鞠了个躬,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时,胡摇光叫住了她。
“那个,还有什么事吗?闻笛先生。”女人问道。
“拿着这个。” 胡摇光将一张纸符卷成长条状塞入一个小锦袋中递给她,说道:“把这个东西挂在脖子上,一个月内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摘下来。对了,别问我洗澡要不要摘下来这种愚蠢的问题,这东西防水。”
女人脸红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胡先生,请问这些要多少钱?”在她看来眼前这人给的东西显然不可能是无偿的。
听到女人的话,胡摇光楞了一下,随后他说道,“虽然,我很想像那个白头发的老人一样向你索要意外率报酬,但是我现在对收徒弟没兴趣。所以…”闻笛把手伸到女人面前。
“给我三天的饭钱,然后叫一辆车让他明天载我去你白天去的伊豆太平洋乐园,我会以渡宿的形式去哪里调查一下。”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电话。在与电话那头交谈一阵之后,便放下了电话。随后,她从钱包中抽出一沓日元,放到闻笛面前的桌子上,在告诉闻笛明天司机到旅馆会打电话后,又朝闻笛鞠了个躬,就离开了。
“记住了,千万别把这个东西拿下来。”在女人将要出门之际,闻笛开口道。
“是”
见女记者已经走后,胡摇光打开电视机,将录像带放进放像机中。
随着录像带的播放,电视屏幕上开始出现各种古怪的影像,接着胡摇光便感到一股怨气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有意思。”胡摇光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
录像放完,胡摇光将录像带拿出来,在上面贴上一道纸符,录像带顿时剧烈燃烧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只属于我与你时间了。” 胡摇光看着眼前正在燃烧的磁带笑了笑。
—————————
“胡先生,已经到伊豆太平洋乐园。”将胡摇光接到伊豆太平洋乐园的司机回头对正在闭目养神的胡摇光说道。
“嗯。”胡摇光点了点头。拿起身边的小布包,从布包中拿出面值最大的一张纸币。
“胡先生,不用了。那位夫人已经提前付过钱了。”司机推开了闻笛的手。
“哦,是吗?那真是麻烦她了。”
“助您在日本的旅途愉快”司机估计是把闻笛当成了来日本旅游的外国人,在闻笛要下车之前,还将一本地图给了他。
“谢谢,如果能愉快就好了” 胡摇光走下了车。
伊豆太平洋乐园,记忆中那个女鬼埋葬尸身处。
在确定司机已经离开后,闻笛将原本放在上衣的暗口袋中符纸全部抛到了空中。纸符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后便落到了地上,没有理会这些被自己丢出的符纸,径直走到埋葬女鬼尸体的地方。
原本女鬼尸体被埋在一口井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井所处的地方建起了旅馆,一栋房子刚好建在井上。
来到建在井上的房子,手中的油纸伞用力砸在木栏上,将木栏砸出一个可供人通过的洞。
“这地方可真够矮的。”来到井边的闻笛并没有立刻推开井盖,而是饶有兴致的在周围绕了几圈,对井周围的环境评头论足一般。
“在这里生活很不好吧,放心,马上帮你换一个地方。”胡摇光说道。
胡摇光将井盖推开,然后从自己的小布包中拿出一个网袋,网袋中放着数十个黑色的小球。将网袋打开,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根细线,然后将网袋倒置,不一会,物体入水声便从井底传来。
拇指和食指搓了搓被夹在其中的细线,沉闷的响声从井底传来。胡摇光感到周围空气中的阴冷消散一空,但这只是暂时的,接下来得抓紧了。
将手中的细线扔入井中,闻笛又从布包里拿出一根小银管,拔掉木塞,淡淡的血腥味从瓶口散发出来。将小银管中的血液倒入井内,闻笛随即掐出一道指诀,井底的水顿时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涌动起来。
“起”胡摇光手中指诀一变,原本还在涌动的井水如同受到吸引似的,从井口冲出,尽数洒到了地上。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哈。”胡摇光如同脱力般坐在地上,也不管空气中的腐臭味,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这时,一道身穿白衣的女人身影出现在闻笛面前,她的面目由于长发的遮掩无法看的太清,除了从头发间隙中露出的左眼,那只左眼正盯闻笛。
“该死的。”被女鬼左眼盯着的胡摇光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忙往后挪了几步。
女鬼没有快速的朝闻笛冲来,而是一晃一晃地朝胡摇光走了过来。似乎想让胡摇光的恐惧时间变长,以更好地品味他的恐惧。然而令她奇怪的是,胡摇光脸上的畏惧消失不见,露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surprise,bitch.” 胡摇光从怀里拿出一个一端系着黑线的黑色盒子。
“记住这玩意叫墨斗” 胡摇光手中的墨斗线一拉。地上突然出现数条墨斗线,将女鬼捆住。
“啊——”墨斗线除了将女鬼紧紧捆住外,还发挥了驱邪的作用,让女鬼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一手拖着墨斗线将被捆住的女鬼拖到门外,一手飞快的掐着指诀。
“唰。”原本被胡摇光洒在外面的纸符随着闻笛掐出的指诀动了起来,这些纸符组成数道纸链飞入井底,在水将要漫到女鬼尸体前,将其绑住脱了出来。
将被墨斗线捆住的女鬼扔到地上,让她可以比较方便的看到被纸链拖出来的尸体。
“知道吗?你是一只只会杀死羔羊的狮子。”胡摇光看着被捆住的女鬼说道。
“你终日面对着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们,将他们视作你的玩具。随意操纵着他们的生死,看他们在你编织的网里挣扎。一周时间,呵呵,不过就是看着那些你眼中的玩具为了生存不停挣扎而故意做出的期限。”
“是的,就如我所说,你是一只只会捕猎并杀死羔羊的狮子,但毕竟你是狮子,与你正面作战无异于找死,所以这时候就要使用一些别的手段。比如,一个小小的示弱,这让你把披着羔羊皮的猎人看作一只长出了角的小羊。”胡摇光走到女鬼尸体旁,将一张纸符放到尸体上。
“对于羔羊中出现这样一只小羊你当然是十分的开心,因为这意味着又有新玩具了,这是你们这些怪物的共性,也是你们可以被我利用的弱点之一。”
胡摇光打了个响指,女鬼的尸体剧烈燃烧了起来。他又走到女鬼面前,左手抓起女鬼的头发,将女鬼提了起来。
“于是一个小陷阱就能让你被猎人抓住,任猎人宰割。放心,我不会很快杀死你,我会一点一点的打碎你的一切,让你在绝望中死去。如同你对我们人类所做的事一样。”
“你是用病毒杀人的,对吧?不过很可惜,这玩意的效果比当年那群家伙为了杀我,血祭数万生灵做成的咒死术差远了。另外那个女记者身上也戴着我做的符。”闻笛看着女鬼,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不。”这时的女鬼开始绝望的喊叫起来。接着,她便被胡摇光捏着下巴提了起来。
“怪物,开始第二回合了。”胡摇光笑着看着女鬼,女鬼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知道吗?按照我前世碰到的那位白头发的兽瞳老人的说法,你这种怪物可以被归类为日间妖灵,对付你们这种家伙最好的方法…”胡摇光看向已经被烧得什么都不剩的尸体,“就是把你们的尸体给烧掉,然后用银质器具处死你们。”
“大方向没错,不过只有一种物理方法未免也太单一了,毕竟对于我们道门中人来说,我们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弄死你。”胡摇光从怀里拿出两根桃木钉,将其钉在女鬼身上,“但相比那些方法,我更喜欢物理方法。因为这对于你们这种已经化成实体的家伙来说,这种方法非常痛苦。”
随着桃木钉的钉下,女鬼发出一阵惨叫声,身体变得透明了不少。
“说起来你们这种灵体在我们道门典籍中也有记载,按照典籍记载,你们这种灵体是因为大多是生前执念未完,徘徊于人世。对于你们这种灵体,道门的处理方式是未成恶灵者,助其完成心愿,然后超度;对于已成恶灵者,杀之。”胡摇光看着女鬼,透过长发的间隙,他看到女鬼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让我们换一种说法,在我的记忆中,你这种东西应该可以被归为第三法,也就是灵魂物质化。你要是在那个世界,绝对会被那个世界的魔术师给‘封印指定’,然后被切成各种小片片用来研究。唔,不过如果在那个世界或许你还真可以用眼神杀死我,毕竟那里有个英雄就可以用眼神杀人。”
两根桃木钉插入女鬼的眼中,让女鬼发出一阵惨叫。
“知道吗?你这双眼睛让人很不舒服,我从未见过这样充满着怨念的眼睛。我知道你身上发生过的事,你有怨念无可厚非,你杀死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这也没什么问题。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那些无辜之人。”
“用一卷录像带,进行随机杀人,这已经超出了所谓掌握力量的熊孩子的范畴。现在的你可不是什么复仇者,你只是一个由人蜕变成的邪恶怪物,这样的你可没有资格用充满怨念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你不过是这个世界的癌症罢了。”
胡摇光放开了女鬼,从小布包中拿出一把被布包裹起来的长条物,将这长条物放在地上,将其摊开,一把金钱剑露了出来,闻笛拿起金钱剑,在剑上轻点了几下,“你们这种怪物只有,也永远只有一条归宿,那就是被我们杀死。”
“你这个混蛋,我诅咒你…”
“咒你妹夫。”女鬼还没说完,胡摇光便将金钱剑刺入女鬼的眉心。
女鬼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惨的叫声,随后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失不见。
“对它们要有仁慈之心。”胡摇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面前的逐渐消失的光点嗤笑了一声。“Sorry,nomercy.”
后背传来一阵拉扯感,回头看到一个女孩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胡摇光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的女孩。
“大哥哥,谢谢你。”接着女孩像是鼓起勇气一般,对闻笛感谢道。
“这么勇敢?就不怕我也把你杀了?”胡摇光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有些感动。他知道这个女孩是那卷录像带的牺牲品,显然,在她死后,女鬼也没有放过她。
“怕,但是大哥哥你救了我,我得感谢你。”
“是吗?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罢了,在下就送你一场造化。”胡摇光从布包里取出一本道经,开始念起了道经上的文字。
随着胡摇光的念诵,女孩的灵体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白光。
“大哥哥,我们会再见吗?”女孩这时开口问道。
“这个,一切看缘吧。不过,最好还是别见。”胡摇光回答道。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是充满着无数的不确定,随意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便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
女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她的灵体已经开始变得淡薄起来,熟悉后,她的灵体便消失不见。
看着女孩被自己成功超度,胡摇光吁了口气。有自己的超度在,她的下一世至少不会太难过。
就在胡摇光发呆之际,远处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是一辆出租车开了进来。
“好像我还没找到住的地方?”胡摇光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他连忙朝司机喊道。“老司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