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盖尔!!”哈里森一声怒吼,丝毫没有因为格温菲尔和罗德烈的“失败”而一蹶不振,反而看起来很着急。
阿比盖尔·弗洛德也心领神会,跟随哈里森一同冲了上去——“喂!你们两个太冲动了!!”百列想要阻止,但是根本拦不住;艾向前迈开一步,说道:“跟上去。”
“——鱼死网破了吗?”德罗克本以为如此,然而当哈里森的刀刃即将劈来时,他却发现自己无法烟雾化了,“!...这个是——”是丝线,散发着蔚蓝色的光线,就在自己的手腕上,“魂线。”认出了这根不知何时——不然,顺着这跟魂线的路径望向终点,那个人正躺在墙坑中咳血,“呵呵呵...咳咳咳!...你再、再变成烟看看啊?”虽然肉体已经与意识同步,但灵魂一旦被固定,肉体就无法随意变换了,毕竟这一招对血族也十分有效。
“所以才会不想断送这个机会吗?”再度看向哈里森,刀刃袭来,他抬手握碎了那脆弱的刀片,然而还没完,另一侧的阿比盖尔已经到位,一记重拳冲向胸口,虽然第一次接触的是手掌,但阿比盖尔将这一拳所灌注的魂力瞬间加倍,突然增长的爆发力让德罗克就算防住了,身体也不得不因为这样的冲击而飞出去。
“打中了?!”百列吃惊地自问道。
“恐怕......”艾则是很担心,毕竟格温菲尔可是连中两处要害都没能“杀死”他;一旁的埃弗雷特也时刻不敢放松警惕,自从刚才德罗克的举动可以看出,他很注意这个孩子,并且试图以杀死这个孩子给予他们最深的绝望。
“小家伙,怎么样?害不害怕?”埃弗雷特牵着男孩儿的手掌紧握着,身边徘徊者雷豹和火狮。
“害怕...但是我不后悔。”男孩儿的回答让埃弗雷特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继续问道:“是么、能跟我这个老头子说说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一切都凭着感觉,无法言喻,仅凭着现在的年纪,根本无法明说自己的内心想法,但这份炙热,这份恐惧,以及庆幸,男孩儿无比真切,一路跟随着他们,跟随着驱魔师,他们的对话,说辞,有些明白,有些不懂,有些更是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现在世界很不妙,想要活下去就是不停地“跑”,不停地去“战斗”,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才能让身边的人活下去,而他此刻就站在这里。
“感觉么...也是;但你要好好看着哦?看着我们的战斗,就算是面对那个‘怪物’也绝不会退怯,因为我们是‘驱魔师’。”驱魔师,埃弗雷特的话解答了男孩儿对于“驱魔师”的疑惑,让他不禁重复着:“这就是...驱魔师?”
回到战场,罗德烈用自己仅存的力气维持着魂线的形态,并一点点从墙坑中挪了出来,正在他喘息之际,“罗德烈!放掉魂线!!”是哈里森的吼声,帕特·罗德烈好奇地抬起头,视线中自己的魂线被一缕黑气所污染,而且黑气侵蚀的速度极快,被侵蚀的魂线全部化成了焦黑,并散发着黑气。
“完了。”就连罗德烈也认为已经太晚了的时候,黑气已经侵入到了自己被捏碎的手臂之中时,鲜血四溅,罗德烈被侵染的部分,连同灵魂都被瞬间切割。
“!!!啊...啊——格温..菲尔...!!”因为疼痛,罗德烈一头冷汗,他立刻用魂力做了个罩子暂时止住了伤口的大出血,但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别乱叫...是男人就给我忍着点......”爱丽丝·格温菲尔的双腿仍在时不时地颤抖,看来德罗克刚刚的攻击对她影响很大,现在只是站在原地,就已经颤颤巍巍了。
“格温菲尔...连‘灵魂’的差距都这么大吗?”哈里森不敢相信,看着那逐渐变成碳灰,飘散在空中的魂线,再看看被格温菲尔切掉的,罗德烈的手腕,也变成了同样的灰烬。
“刚刚那一拳...这样啊,你就是金比较在意的那个男人啊。”缓步从灰尘中,从碎石中走出,根本是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一点破损,灰尘都没有。
“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但阿比盖尔的疑惑是,为什么德罗克会突然提到它。
“这么说那边的...人偶啊。”就在德罗克的视线朝向娜纱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移动到了娜纱面前,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娜纱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抬起拿着砍刀的手臂,但自己的喉咙却已经被掐住了,但因为是人偶的关系,根本不需要呼吸,所以出刀的速度并没有被影响,但就在刀刃从两边砍向德罗克的咽喉时——“人偶驱魔师...”掐着娜纱咽喉的手掌向下用力,顷刻间,娜纱的身体就只剩下一条木制的颈椎。
“——娜纱!!!”顷刻间,突如其来,身体就那样在视线中散架,木屑,衣服,四肢,并没有血,并没有肉,但却使人心中凉涩,娜纱的双眼呆滞,恐怕连她自己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吧?几乎是一瞬间,失去了身体,失去了手脚,在空中倾倒,只剩下头颅和连接着的颈椎,随着“啪嗒”一声落响,摔在了地上。
“娜纱姐......”男孩儿清楚,在靠在她怀里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不是人类的体温,更不是人类的质感,但见到这样的画面,他还是忍不住地,本能地捂住了嘴,眼眶微微红润。
“恶趣味......”埃弗雷特也不禁皱起眉头。
“令人不快。”德罗克抬起脚,想要将那头颅也一同粉碎,这时再要冲上去已经太晚了,无论如何快的速度,哪怕突破自己的极限,也比不上落脚的那一刹那,阿比盖尔·弗洛德,只见到了面向着自己的微笑,和那没有说完的一句:“谢谢。”
“娜纱......”一路上,她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谈话,默默保护着那孩子,听从指令,作为一个人偶。
阿比盖尔没有找她聊过什么,更没有特别注意过她,因为他不敢面对,格瑞的死,琳的死,科瑞克的死,这一切的事情让他无法面对自己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的恐惧,或者说,他更希望第一个死的是自己,这样他就不需要面对这些了。
直到如今,他也恐惧着,娜纱的死让他彻底崩溃了,他已经无法相信自己,无法认同这样的结果,哪怕他知道这么做“全都是徒劳。”哪怕他知道,“我们根本没有人能活下来。”。
“阿比盖尔!!!”不顾哈里森的阻止。
“白痴小子!”不顾百列和艾的呼唤。
“...哼,这表情。”看着阿比盖尔那含泪的怒容,那模样就像是宣泄着自己不满的孩子,嘶吼着,憎恨着;德罗克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拳头砸在德罗克的胸口上,“不甘心吗?果然你也早就发现了啊...看来金说的没错,你身边比较重要的人,越来越少了对吧?”能听到切齿的“叱骂”,湿润的眼眶和愤怒的眼神,一倍两倍甚至是三倍的爆发这次都无法将德罗克击飞,更何况就算击飞了也没什么意义,因为那根本无法让他“死”。
“呵呵呵...我开始理解金为什么对你感兴趣了,你就跟当初的我一样笨!”笑着,德罗克抓住他的拳铠,五指一攥,钢铁刹那间被折断,鲜血顷刻间喷涌,那条手臂——“嗯?!”之后的变化完全出乎了德罗克的预料,数条翠绿的蛇咬断他的手指,毒牙刺进了他的手腕,手臂,乃至于咽喉,随后耳边听到的不是阿比盖尔的痛苦嘶叫,而是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还真不是一般地大意呀?德罗克。”
从阿比盖尔手臂中出现的身影,她的一只手臂化作了翠蛇,紧咬着德罗克的咽喉不放,绿色的长发,如荒漠般的眼眸。
出了两位血族和埃弗雷特还有男孩儿,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个“女人”。
“恩·凯撒索德...前辈?”阿比盖尔含着泪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那条曾今存在的手臂已经不见了,但他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也没有鲜血喷出,看上去就像是一开始就没有这条臂膀一样的状态。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跑到哪里去了凯撒索德!原来你一直在等这样的机会吗?”没有回答德罗克的问话,一记背摔,将他甩向王座,顷刻间王座粉碎,石块儿飞溅,那条化作翠蛇的手臂也恢复了正常。
但形势并未有所变化,凯撒索德对哈里森说道:“趁现在!能跑多远跑多远!我的毒液并不能影响他太久!”
“!...明白了!阿比盖尔,快过来帮忙!”哈里森喊完就立刻转身跑到帕特·罗德烈的位置,似乎因为失血过多加上肋骨也断了几根,行动很不方便。
“好、好的!”有些踌躇,更羞愧于面对凯撒索德,然而正是这样踌躇的时候,恩·凯撒索德却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并微笑着说道:“打起精神来!虽然你刚刚的举动很不对,不过也多亏了这样我能找到不错的机会;相信自己,相信希望!”
“可是......”阿比盖尔的眼中已经不存在希望了,凯撒索德也看得出来,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光辉,但她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她用力推了一下阿比盖尔的肩膀,严厉地说道:“快好了!没有可是,没时间给你犹犹豫豫的,活下去就有机会,总之快点逃,我会争取一点时间。”
“争取...争取是什么——!!”一声响亮的耳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们两个身上,恩·凯撒索德用自己冷漠的眼眸注视着阿比盖尔,但这份寂静没有持续多久,已经能听到石块儿滚动的声音了,凯撒索德视线也转向了德罗克的方向,自言自语着:“毒液效果到了啊......”
“——”阿比盖尔低沉着头,果断地跑向了哈里森的方向,“阿比盖尔...你没事吧?”哈里森关切着问道,阿比盖尔含着泪水,带着哭腔答道:“没事...我没有......”吞咽着口水,心中的恐惧就像是风中残烛般彷徨不定。
“...格温菲尔元帅!”哈里森试图催促爱丽丝·格温菲尔,然而——“你做什么?”凯撒索德询问朝她缓步走来爱丽丝·格温菲尔。
她回答凯撒索德说:“少废话......凭你现在的力量能拖多久?”
凯撒索德愣了一下,微笑地小声说道:“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我们走吧。”哈里森看到爱丽丝跟着凯撒索德站在一起,自然也能领会她的意思了,被扶着的帕特·罗德烈,看着那两个“女人”恶叹道:“真是混账,把两个美女丢在这里......”
“要不要我们也来帮忙?”百列和艾走了过来问道。
“嗯?卡佩列加啊...谢谢了,但是很遗憾,我不能接受你们的好意了,保护好他们,如果我们这边失手了,到时候就靠你们两个了。”凯撒索德说道。
“——好吧,那你好自为之。”百列说完就跑向了埃弗雷特,艾则是跑向了帕特·罗德烈的身边,对哈里森说:“把他交给我吧,你们太慢了。”
“不好意思了。”帕特·罗德烈被艾一下子背了起来,并向着埃弗雷特靠拢。
过了一会儿,德罗克身上的毒性消失,从碎石和钢铁的碎片中走了出来,而此刻的大殿上,就只站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