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在你拾起它时,就注定只有一条路可走;为何刀只有一刃,坚定、执着、毫不迷茫,持刀者只有两个选择,刃为杀;背为生。
这便是爱丽丝·格温菲尔的刀,不会受到任何感情的影响,不会犹豫,不会踌躇,更无须考虑过多,只需在“杀”或“生”中任选其一;砍下去,还是收回鞘中。
“我不会教你的。”那是一个穿着很奇怪的男人,腰间别着一把独特的武器,外形修长美观,还很锋利。
“为什么啊!”9岁的爱丽丝·格温菲尔这样质问道。
“不传外人,更何况你是个女人。”那男人回答道。
“女人又怎么样!我会比任何男人都强!比你还厉害!”爽朗的发言,那双如融雪般晶莹清澈的眼眸,异地的男人的确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天赋”。
“好吧,但也仅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男人勉强同意了,因为他并不是很遵循自己国家的传统和规矩,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来到这片大陆,所以他才会破例传授,他很好奇,这个女孩儿会有怎样的成就。
时间随着一次次的挥刀,一次次地实战,转眼便过去了10年;10年间,异地的男人证明了自己的眼光,这个性子冲动的大小姐,将自己的刀法使用的淋漓尽致,甚至还开创了连自己都无法完美驾驭的二刀流。
于是,在爱丽丝·格温菲尔20岁生日的那天,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异地的男人将她叫到身边,对她说:“这是最后一场‘考试’,也是你我最后一场‘战斗’。”
爱丽丝·格温菲尔愣了一下,神情严肃地问道:“师傅,你刚才是说战斗?”
异地的男人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解释道:“战斗、就如我平日所说的那样,当你在战斗中,你只有两个选择,砍或是不砍,杀或是不杀;杀则生,不杀则死,这便是战斗。”
“你想让我杀了你吗?”爱丽丝·格温菲尔的话很平静。
男人也有同样的觉悟,甚至取笑道:“哈哈哈~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能杀了我?”
爱丽丝·格温菲尔微笑道:“因为我比师父你还要强,所以你还是别犯傻了。”说着她转头准备要走,可是异地的男人却已经将为她准备好的两把刀丢向了她,出于本能地回身,恰好接住了那两把她一直未曾见过的长刀。
“...”爱丽丝注视着双刀,沉默着。
异地的男人说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亲自给你锻造的;我的刀是杀人的技术,是将生命抹杀的伎俩,‘一刀两断’这便是精华所在,你拥有天分爱丽丝·格温菲尔,而且远胜于我,我希望你能够依照我所希望的,‘真的’超越我。”
“可你会死哦?”爱丽丝·格温菲尔再次确认。
“还没有打过,怎么知道到底谁才会死?忘记我说过什么吗?当你选择了刀,那你今后的道路就已经注定,不要迷茫,不要质疑,哪怕身陷地狱,决定的事情也定要至死方休;你看我的刀,在颤抖吗?”说着,男人将腰间的刀刃拔出,剑锋平稳地指着爱丽丝·格温菲尔。
“......好吧。”应允了,战斗了,那是一场生死之战,没错,字面意思上的,足以称得上是生死之战的战斗,但凡有一方走神,或是心存侥幸,那么结局就只有一个——死。
“——是我赢了。”颤抖地剑刃指着那个异地男子的脖子。
“啊...咳咳、出色...不仅夺取行动,连双手都被夺取了,那你还在等什么呢?”他此刻已经濒死,四肢的动脉被切断,就算放任不管,也早晚会失血过多而死,然而——“为何会在...会在这终结的一刀上犹豫?爱丽丝...格温菲尔。”
“......哈啊啊啊!!!”那是痛彻心扉地吼叫,当异地的男人倒在血泊中时,爱丽丝·格温菲尔的刀刃,不再颤抖了,没有了迷茫,没有了犹豫,一切都随着生命的消逝,一同斩断。
“我没能等到‘那天’呢。”回到现在,爱丽丝·格温菲尔用深含着苦涩的笑颜注视着科瑞克的尸体,哪怕那身躯早就没了人样。
“你能看到刀下的影子吧?有个朋友对我说过,我就像是那刀下的影子。”
王城的一角,从天空坠落的亚伯·布莱德,从坑里面趴了出来,有点沮丧地自言自语着:“啊...真搞不懂,为什么我每次都是这样啊——”
“哈哈哈~你指什么?被突然镶到地里嘛?”贝茜的数落让亚伯更加恼怒,“少装得跟自己没关系一样。”虽然语气上并未体现多少。
拍去了身上的尘土,忽然间空气凝滞,一股强烈的气息出现在了身后,那是亚伯很熟悉的气息,但那要比印象中的强上太多太多了,他缓缓向后转身——“...果然是你,金。”
身体已经有一半,因为力量过盛而无法维持人形,声音也混杂着粗鲁与稚嫩两股音色,“哟~亚伯·布莱德!恭喜你苏醒了。”
“呵呵...看来那次还真的是你告诉了德罗克啊。”那算是心中忐忑,承受着这连现在的亚伯·布莱德都无法抗衡的压迫感,但他还是维持着那份从容与优雅,带着微笑回应着金。
“抱歉抱歉~毕竟我也要获取一下那个家伙的信任嘛,恰巧你又在?”金舒畅地大声笑了起来。
“——你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里,这么说,你‘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定了?”亚伯·布莱德所指的并非是“达克”,而是指“被毁掉的文明”,毕竟亚伯并不清楚被毁掉的究竟是哪里。
“嗯...差不多了吧?毕竟那里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嘛~我就打算来看看‘那个男人’的终焉。”对此,亚伯问道:“德罗克?”
金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阿比盖尔·弗洛德。”
“...找到了吗?”亚伯·布莱德询问道。
金摊着手,俏皮地回答道:“谁知道呢~他是不是你想要寻找的那个‘奇迹’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他’的身体里寄宿着很不得了的东西,那个魔人——很特殊,虽然我觉得那气息很熟悉...嗯——但应该不太可能吧?嘛~你不要在意,就当我瞎说的好了。”
“你倒是说话很莫名其妙呢,那不如来回答个简单的问题,阿比盖尔·弗洛德为什么会死?”亚伯问道。
金思考了一会儿,笑着说道:“这个嘛~哈哈哈!如果他还是他的话,应该会死吧?毕竟他跟大部分人类不同,虽然很有趣,但也很蠢嘛!”
“莫名其妙...算了,既然你来了这里,那这边恐怕也早晚会陷落吧;人类的败北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亚伯眺望着远处。
“人类的败北?太早了太早了~人类还有很多幸存者,还有很多的文明,要攻陷还太早!我是不会出手的,所以放心好了~我不会让‘混沌’来得太快...毕竟到时候可就真的要一切归于虚无了呢——我只是...想玩一个游戏。”金的话让亚伯沉默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亚伯·布莱德理解了——“你想跟人类玩一场争夺战?”
“不好吗?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德罗克虽然很讨厌我,也很不甘心,但是真的是多亏了他,我才能有这样的机会,不需要依靠什么契约,不需要那些麻烦的制约,就这样,来到了地面,真正地自由~这么绝妙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应该懂吧?从想活下去到现如今的彷徨无趣......我也好希望有人能够反抗我,能够跟我战斗...现在好多家伙不是见了我就逃跑,就是说什么要做我的部下...真的好无聊,好无趣——所以你能明白?能明白我的心情对吧?我可是坏蛋!我可是恶魔!为什么就没有人想要反抗我!哪怕是想要复仇也好啊......魔王和勇者,很奇妙的关系对吧?相互是敌人,但是缺少了任何一方,就总觉得不对劲儿。”金的发言虽然令人惊愕,但亚伯·布莱德却再清楚不过,毕竟曾今的相处多少让他了解了金的一些性格,如此看来他会这么想倒也能够理解。
“呵呵...你这个坏蛋,倒还真是称职;但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人类的灭亡,世界的重启,一切归于虚无的后果,这便是金所谓的游戏,它的疯狂丝毫不输于德罗克的复仇之心,甚至可以说远远胜过了他。
“因为人类不正是这样的种族吗?明明面对越大的绝望,越不可翻越的生死,他们却越是挣扎,想要引发奇迹,创造希望——他们可比地狱的恶魔要有趣太多了,明明生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却总是拥有那样的求生欲——谁让死真的很可怕呢...对吧?”自己之所以会站在现在的位置,会成为地狱的主宰,一切的原因,动力,金就是想要“活下去”,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恐惧死亡,在他还弱小的时候,在他逐渐淡忘了死的恐惧之后,他试图重拾那样的恐惧。
金羡慕人类,人类的生命犹如“昙花一现”,时刻如履薄冰,正因过于脆弱,过于软弱,才会为了活下去而不停使自己坚强,锻炼自己,磨练自己,短暂的生命让人类拥有了耀眼的光辉,也让他们有了充实自己一生的目标。
“而‘我们’的一生,未免太长了吧?”金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