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边的森林中,骑士少女挥舞着剑。较小的身材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剑劈下,周围那数量众多,体型庞大的海魔竟没有一合之敌。
与Caster交手已有十分钟,死在骑士少女剑下的海魔已超过了三百,污浊的血液和狰狞的躯体铺满了这片树林。虽然战绩不菲,但少女的眉宇间却没有一丝喜悦。
远处的Caster正微笑着看着她,好似在欣赏一件宝物一般。他的周围有着层层的海魔把守,粗略一算就有五百,而且海魔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着。
消灭的数量赶不上召唤的数量,Saber明白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若不尽快解决掉召唤者Caster,那她迟早要被淹没在无尽的海魔堆里。
Caster看起来是通过手中的魔导书召唤的怪物,想要消灭掉这些怪物至少要毁掉那本书。不过我现在根本无法接近Caster,而且master还在一旁与别的御主交战。已经没有时间浪费了,必须要一口气把怪物们连同Caster一起消灭掉才行。
Saber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她一边消灭着身边的海魔,一边通过契约联系着英奈。
“master,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Saber。”
英奈那边回复的比较慢,而且从传来的声音中能明显听到紧张和不安,显然那边的情况已经到了非常危机的时候。
想到英奈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样子,Saber心中涌上强烈的自责。作为从者,保护master是她应尽的义务,而且英奈是她发誓要用剑守护的人,要是英奈出了意外的话不但她引以为傲的剑会蒙羞,她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master,我申请使用宝具解决敌人。”
“……好。”
那边的英奈迟疑了一下,随后果断的同意。
得到master的允许,Saber不再留手。
海魔的集群吼叫起来,它们一边发出不知是欢喜还是憎恶的异样怪声,一边向着包围中心的Saber杀去。
Saber用力握住剑柄,怒吼一声一剑挥出。
“风王之锤!”
Saber身子一转,剑连同蓝色的裙子一齐转出一个优美的圆。守护圣剑的超高气压集束,被从无形屏障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有如凶猛的龙咆轰然迸发而出。在旋卷的大气正中,闪耀出黄金的璀璨光芒。
一击必杀的秘剑,宝具风王结界的变通使用。在昨晚对Lancer之战中是为了加速突进而放出了这超强的风压,如果向着敌人放出的话就会成为横扫万军的暴风铁锤。
因为过于集中在一起,结果魔怪们遭受到超常威力的打击。
像固体一样被凝缩的超高压疾风将魔怪们粉碎,把切碎的肉片、砂土与木屑一起搅拌着。就仿佛被看不见的巨人之手横扫大地一般开出了一片空地。在被气压吹散的那个瞬间,魔怪们的包围被完全扫出了一面圆形的空白。
“还在挣扎吗贞德?没有用的,海魔是无穷无尽的。让我们来看看你为之奉上一切的神,看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Caster肆无忌惮的嘲弄着,不断用言语打击着那高洁的少女,好似少女那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弱,他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一般。
“贞德,醒过来吧!好好看着这一切,神不会救你的。正如我和你的再度相遇一般,神要真的怜悯世人的话,又怎么会让神圣高洁你和恶贯满盈的我相遇呢?”
无情的嘲弄转变为苦口婆心的劝告,前一秒还在狂笑着的Caster下一秒又一脸痛苦的哀求,他的举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精神分裂的病症,若英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倍感熟悉。
不过在下一刻,表情丰富的Caster只剩一脸的震惊,颤抖张开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时机已经成熟了。
骑士王把全身的力量注入了紧握剑柄的双腕中,高高举起了黄金之剑。
光在聚集。
仿佛照亮这柄圣剑才是自己至高的任务一般,光辉无限凝聚,汇成一道耀眼的光束。
在这道激烈而清澈的光辉照耀下,躲在暗处监视着战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任何话语。
曾照亮了比夜更深的乱世之黑暗的英雄身姿。
历经十载而不屈,历经十二场战役而不败。这份功勋天下无双,这份荣耀无人可比,它们超越时空、永垂不朽。
这柄光芒夺目的宝剑,正是古往今来所有在战场上消逝的战士们毕生追求并憧憬的梦想名为荣光的祈祷之结晶。
以高举这份意志为荣,以贯彻这份信念为义,现在骑士之王高声咏唱出了手中这奇迹的真名。
“其名曰
契约胜利之剑!!!”
光在奔流。
光在咆哮。
魔力被解脱束缚的龙之因子所加速,化成了一道闪光。喷薄而出的这道奔流卷起无数漩涡,将海魔与黑夜一并吞噬。
在瞬间蒸发的陆地中,无数海魔连同它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悉数暴露在灼热的冲击之下化为乌有。
而在众多海魔保护中的Caster,只是默默注视着这磨灭的瞬间,仿佛身心都被那眩目的光辉夺去了一般。
是的,他在遥远的过去曾看到过这道光。
从前,他不也曾经作为一名骑士追逐过这道光么?
那份分外鲜明的记忆将吉尔.德.雷带回了遥远的过去。
在于莱斯市举行的期待已久的查理王的加冕典礼上,一道光透过大教堂的彩色玻璃射了近来。
那洁白的光辉如同祝福一般,温柔地包裹着作为救国英雄列席在侧的贞德、吉尔等所有人,大家都沉浸在欢喜的ArsNova旋律之中。
啊啊,没错正是这道光。
他现在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来。就算在堕入鬼畜之道,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今天,那天的记忆却丝毫没有褪色,依然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底。
就算结局染满了屈辱与憎恶,受到万人唾弃但过去的那份荣光却没有任何人能否定,没有任何人能颠覆,仍旧深藏在自己的胸中。
不管是神明还是命运,都绝对无法夺去、无法玷污的东西
一行清泪从脸颊划过,吉尔.德.雷有些茫然若失。
自己到底在迷茫什么,又错失了什么?
只要回首过去,承认错误这样做不就足够了么?
“我、到底……”
这句没有听众的低吟还未能说出口,Caster的身影就被令咒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主人,令咒就是这么用的吧?”
在阴暗污秽的下水道中,雨生龙之介摸了摸手背上那消失了一划的令咒。
一直通过Caster事先设好的水晶球观察着战斗,在主人遇到危机的那一刻直接用令咒将主人救了回来。
没有想象中的赞扬,龙之介望着泪流满面的Caster,觉得现在的Caster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呢?虽然平时的Caster也经常莫名的痛哭流涕,但这给龙之介的感觉非但没有一丝的不适反而觉得很合适,毕竟在龙之介眼中大艺术家都是怪人,怪人言行举止奇怪很正常。
但现在的Caster不一样了,龙之介感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出现在Caster身上,若非要形容的话,龙之介觉得那是忏悔。
*****
强烈的震感传递到城堡中,英奈靠在一面墙上喘着粗气。
得手了吗?
感受到墙面的震动英奈心中一喜,自己只要在坚持几分钟Saber的救援就能赶来。
不过……
英奈苦涩一笑。纵使只是几分钟也非常难熬,虽然不知道对方的Lancer为什么没出手,但那个叫肯尼斯的人显然是不想放过他。
英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破刀,心里既心疼又震惊。
这把破刀就是陪伴了英奈两年的九字兼定,很难想象曾经做工精美,削铁如泥的凶刀现在刀身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豁口。
要知道这把刀可不是普通的凶刀,它早已被英奈改造成了一件一流的魔术礼装。九字兼定原本的品质就非常优秀,上面更是被橙子加持过符文,而且英奈在艾因兹贝伦期间曾花重金将其改造过。
但就是这么一把一流的魔术礼装,却差点被肯尼斯的月灵髓液打报废。一想到那一道道飞舞而来的水银刃,若不是用九字兼定及时挡下自己的身体绝对会被切成几块。
扔出了几块符文石拖延时间后,英奈迅速窜出了会议室,在偌大的城堡中和肯尼斯玩起了躲猫猫。
呼——呼——
英奈调整了一下呼吸,探出脑袋朝身后的过道望去。
在过道了另一端,红色地毯上流动着的白色水银格外的显眼。英奈没有感到意外,从之前被找到时英奈就猜测这水银礼装拥有自动索敌能力,被找出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大肆破坏,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寻找他。但对方那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态度和从容的姿态仍给了英奈足够的压力。
将脑袋收回,英奈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对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这份‘愚蠢的高傲’既让英奈感到惊喜又让英奈感到气愤。
惊喜的是对方那大意的态度,气愤的是对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英奈大衣兜里抓出一把符文石,这些符文石有大有小,颜色不一。
英奈不打算躲了,对方既然找到了他就不会再给他逃走的机会。所以英奈决定一战。
肯尼斯不知道的是他犯了一个错误:单论实力而言英奈并不怕他。
之前不过是忌惮Lancer而已。打了这么久对方的Lancer也迟迟不现身,这反而给了英奈反击的信心。
握住手中的符文石,一股森寒的冷意在英奈眼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