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港·艾河河口】
叮咚~~
一颗小石子落在河面上，涟漪随之荡漾开来。
微风吹过，一片黄叶落在水面，随着水流漂向大海。
羽翼独自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静静望着水中的倒影。
他在等待两支舰队回家。刚刚联络过，除了纳尔逊中破，其余人均为擦伤，正是他想要的最佳结果。
至于苏联、黎塞留她们对没能和院长交手感到不满，也只能任由其抱怨了。
天空放晴，阴霾散去。正义再一次战胜了邪恶……不对，应该说人类又一次战胜了深海才对。
正义与邪恶本无绝对，和深海接触得越多感受越强烈。
站在人类一方来看，提督与舰娘无疑是正义的。抛头颅洒热血，保卫家园，说是英雄亦不为过。若更换视角，改变立场，便不难发现，深海同样视自己一方为正义，提督与舰娘则成了包庇人类破坏海洋的共犯。
难怪不少人类都认为深海之患并非天灾，而是人类对海洋破坏无度的人祸。甚至还出现过某些教徒称深海为善良的原住民，主张和她们和平对话。
羽翼最早来到北域的时候，从未有过犹豫，对未来的向往和大多数人没有差别。单纯是【当上提督】→【捞船】→【培养感情】→【誓约】，仅此而已。什么硬刚深海、立功留名之类想都没想过。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选中，真正成为提督并第一次面对深海院长时，他终于发现：各种优待，众人羡慕的身份背后，是生命的代价，以及生离死别的痛苦。
难怪佛家所言的六道轮回中，人间道也是赎罪的一环呢。
还记得任职后没多久，刚好赶上雪崩作战，正是在那次战斗中，遇到了深海方面的院长，而且不是普通院长。
萨伏依，掌握着地狱之力的深海要塞。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要更小些。
当时她刚刚苏醒，不认识提督，而且心智不完整，智力水平和小女孩无异。最终很幸运地让她相信人类可以和深海和平相处。
后来不知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先例，变大之后更是对和平相处深信不疑，甚至跑来永恒港住了一夜。
再之后，见面次数不多，关系却越来越好，而且三番五次受到她的帮助。如果没有她出手，恐怕要死不止三次呢。
“呵呵，或许这就叫造化弄人吧。”羽翼轻声一笑，望着天空自语道。
“造化弄人是什么？”
“山顶洞人又是什么？”
“蓝田猿人他二伯。”
“你是认真的？”
“逗你玩……呃，萨伏依，你什么时候来的！”羽翼这才明白过来，和他说话的不是自家舰娘！
一点儿感觉没有，深海院长已经坐在身边了！
“在你看天空的时候。”萨伏依爬到石头上，在他身边坐下来。
“现在能告诉我胡滕在什么地方了吧？”她的到来対羽翼来说是个大惊喜。本来以为至少要等到明早，深海舰队完全远离之后才会见面，没想到自己家的舰队还没到家，这位要塞小萝莉先一步到。
可见她一直就在港区附近，没有离开太远吧。
“可以，你很在乎她吗？”萨伏依跳下石头，朝羽翼伸出手说：“给我一张纸。”
她混迹于人类社会很久了，汉字不会写，数字却没有问题。
实在不行还能意大利文，反正人类有能翻译的工具。
“当然，我在乎所有舰娘，她们都是我的家人。”羽翼拿出记事本和钢笔递过去。
现在最急的就是赶快把胡滕接回家，三个星期没吃没喝还要忍受伤痛，这种痛苦不该由苏醒不久，对世界还充满好奇的她来承受啊。
“给。”萨伏依写下一个坐标，把记事本丢在石头上，转身向着艾河走去。
“等等。”羽翼顾不得拿，赶忙追上去拉住她说：“怎么，生气了？”
刚才还好好的，问完之后马上要走，该不会是看到自己关心舰娘而吃醋了吧！
“哼，只关心你自己家的舰娘，都不问我这些天在哪里。”萨伏依心里确实超不爽。
挡掉死亡双星消耗了她太多的深海能，所以上次离开后没敢贸然去市区。最后选择在永恒港东南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上隐藏起来，等待实力恢复完整。
“我的锅，我全背了！”羽翼把她抱起来，连道歉带哄，问东问西说了整整一刻钟。
接回胡滕固然重要，但现在还是哄她高兴更重要吧。
一切都是小家伙的功劳，做人不能太忘本。
“勉强原谅你吧。”萨伏依要走是真的，她今天必须动身返回深渊。真生气还不至于，单纯闹闹别扭而已。
这些天住在荒岛上，睡石滩吃枯草，心情难免有点儿糟糕。
“来，送你个礼物。”羽翼从口袋里拿出特制誓约之戒。
心理斗争有过，因为强行誓约这种事，感觉像恩将仇报啊……
后来仔细想想，貌似也不算。灵魂维系是两人之间的事，除了会对自己温柔些，别的影响还真没有。
而且誓约下来对她同样很重要，一旦将来最终决战中深海败北，她还能以婚舰的名义得以保全，不会被处刑或沦为试验品。
“好漂亮。”萨伏依见到礼物，心情顿时好转。接过誓约之戒……丢进嘴里了！
“不能吃！吐出来！”羽翼满头黑线，她怎么什么都吃啊！
“不是吃的啊。”萨伏依把誓约之戒吐到手上，仔细看了一会说：“金属铂和碳单质晶体，做什么用的？”
“呃……我发现咱们俩挺合得来。”羽翼内心无比激动。
科普怪与深海科普怪惺惺相惜~~~
“合得来？我可是你们的敌人，是……我想想，应该叫深海院长对不对。”萨伏依举着戒指仔细研究中。
外形挺漂亮，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之前见过的大胸航母手上好像也戴着一个，难道是套在手指上的吗？
“彼此彼此。”羽翼耸耸肩，表示俩人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严格来说都是通敌罪！
一根绳上的俩小蚂蚱，在背叛的边缘疯狂试探。
还好，总督是个明事理的人，或者是明事理的船？也可能是明事理的某不明生物吧。总之她答应给机会尝试捞萨伏依，原则上不算背叛。
“是戴在手指上的吗？”萨伏依仔细回想，见到过的舰娘里确实有些戴着戒指的，位置还都一样。是不是有某种意义呢？
“是啊，我来给你带上吧。”羽翼拿过戒指，同时托起萨伏依的手。
这庄严的时刻终于到来了！身为第一个在平等情况下捞深海院长，还是捞深海要塞的人，他脑海中此时只有一句话：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有什么意义吗？”萨伏依完全不懂，更不会反抗。在她眼里，誓约之戒不过是个蛮好看的装饰品罢了。
而且那些地位高的舰娘同样有戴，可能是认同的意思，或者有功劳的意思吧。
羽翼将誓约之戒戴在萨伏依的无名指上，鼓起勇气说：“有啊，用心去感受，你就会明白了。”
“我试试。铂系元素，原子量195.078，原子序数78，熔点1772°C，沸点……”萨伏依闭上眼睛，用核心之力开始解析。
用心感受？深海没有心脏，指的应该是核心吧！
羽翼彻底懵逼中……这是个顶级科普怪啊！
“我说完了，没有错吧？”萨伏依脸上写满得意。
绝对够详细，而且保证全对！
“我不是让你分析它的性质。”羽翼实在没办法了。戴戒指的时候脑海中没有出现任何回忆，和誓约列克星敦她们的时候完全不同。再加上她好像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难道灵魂维系没有达成吗？
想到这里，羽翼克制着心中的犯罪感，抱起萨伏依吻了一下。
如果真的已经完成誓约，无论如何都会有感觉吧！
“奇怪。”吻过之后，萨伏依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有感觉了吧？”羽翼稍微安心些。
既然有反应，说明还是誓约成功了。
“同样是碰嘴唇，这次还有在公园的那次完全没有感觉，但开战那天在城市边上的却有唉。”萨伏依更疑惑了。
算起来有三次，其中第二次明显感觉到核心运行速度有加快的趋势，而且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到底是什么原理呢？
“这次没有？”羽翼渐渐怀疑誓约之戒的可靠性。
难道是深海要塞的灵魂过于强大，无法束缚住吗？不对，誓约之戒可不是束缚，它的作用是连接感情，将二人之间的好感扩大到最大值。
“没有啊。”萨伏依非常肯定地答道。
运行平稳，用人类的话说叫我的核心毫无波动~~
“再……再感觉一下！”羽翼没办法，必须要验证啊。
犹豫再三后一咬牙，从背后抱住萨伏依，双手移到她胸前的位置。
如果是舰娘，这样试验可能会出人命，但换成要塞却是很安全的。她不懂，怎么试都可以。
强忍着负罪感轻轻按住，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
对A，要不起！
“没有感觉，你到底想说什么呀？”萨伏依再次检测自身核心，一切稳定，没有异常。
“没有感觉很喜欢吗？这可是特地给你订做的，我好伤心呐！”羽翼佯装失望，心想过后问问艾拉到底哪儿弄错了。
深海院长其实和先醒者舰娘属于同一类，不存在无法誓约的状况。而且她们全部没有防御机制，只要同意没有戒指一样能上。
比如兴登堡，戒指没有，但她已经和韩雪之间形成灵魂维系的雏形。
“当然喜欢啦，我以为你说的是核心反应呢。”萨伏依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单说礼物还是很喜欢的。
“对了，你一定有看战斗对不对？我指挥的怎么样啊？”羽翼很想听听这位要塞的评价如何。
既然她能掐准深海撤退的时间过来，说明肯定有了解战场状况的办法。
“你指挥的？”萨伏依真心没想到。她能监控战场情形不假，但无法入侵人类的信号频道。
“是啊，漂亮吧！”羽翼迫不及待想要炫耀。
在他心里，面前的小不点儿并不是敌人，有些话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直说。
“你不觉得和我炫耀不太合适吗？”萨伏依怀疑他是不是脑抽了。
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么！
“没关系，我们不谈立场问题，只谈战斗。”羽翼可是给自己打了五颗星的满意度，再加上威尔士亲王给的评价也很高，他超想知道深海那边怎么看。
“还好吧。”萨伏依的评价真心不高。
对付那三位靠组合能力打输出的或许管用，如果遇到自己，分分钟连防御屏障一起打烂。
“看来我还要努力啊。”摸不准她的想法，羽翼决定就此打住，指指食堂方向说：“饿吗？我请客。”
“不用，我要走了。Virginia在等我呢。”时间紧迫，萨伏依不准备久留。
最后的顺风车，如果搭不上……自己走回深渊可不好玩！
“弗吉尼亚！”羽翼这才想起，三个院长里有一位没沉没的。
“她和剩下的舰队在做撤离准备，我们要一起回去。再见了。”萨伏依看了眼港区正门方向，跳上河面径直离开。
没空道别，有人朝着河边来了。
“再见。”羽翼目送她离开，然后拿起石头上的记事本。
萨伏依写的是坐标，他看不懂。不过舰娘们看到后马上会知道具体位置。
刚好萨拉托加和星座从正门出来，不必再等企业她们。立刻动身，为启示录写下最后一个句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