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束了葬礼后,紫式曜回到十三区二丁目的家中,将属于原主的衣服以及一些必需品收拾好后,他走到玄关停住了脚步。
“我走了。”
朝着空无一人的两层居家式房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他推门走出的房屋,并用钥匙将门锁上——这栋屋子本就是属于紫式岚夫妇的财产,他们去世后,在CCG以及政府的帮助下,房产以及他们名下的遗产都转移到紫式曜的名下,不过暂且委托身在鹿儿岛的两名老人代管。
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名梳着背头的年轻男性背靠着车门,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香烟正在吞吐着烟雾。看到紫式曜提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来,他才慢吞吞地掐灭快要到头的烟蒂,走上前来帮忙提过两个行李箱放到车的后备箱里去。
“小鬼,没有其他地方想要去了吧?”
这名叫做上田志太的CCG局员助理的语气显得有些烦躁,毕竟这几天来不管是操持葬礼,又或者是办理各种遗产交接,都是由他和另外几个人都跑来跑去,有点怨言也实属正常。
这几天来,该处理的事情早已处理完毕,紫式曜也有一种放下了负担的感觉,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没有了,直接到你们所说的学校去吧。”
“先去吃个中餐,现在开车过去要抵达学校,最起码得到晚上了。”
上田志太低头看了看手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嘿嘿”地笑出声来:“小鬼,反正可以报销,这趟就带你吃点好东西。”
“哈?”
紫式曜抬头瞥了他一眼,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刺身这种生食,吃什么都无所谓。”
“你这小鬼懂什么,刺身可是最棒的食物了!”
上田志太笑着伸出手来试图揉紫式曜的脑袋,却被避开了,他只好摇头苦笑:“好吧,有其他熟的东西可以吃,你放心吧。”
很快,上田志太就带着紫式曜驱车来到一栋处于繁华街头的大楼前,他停好了车,就带着紫式曜乘坐电梯来到大楼的第五层,在铺着大理石的宽敞走廊中走了一段距离,来到最内侧挂有“和味”招牌的餐厅,其内部装饰为和式风格,地面铺着缀有金边的榻榻米,墙面都是木质纹理,就连灯光也做成灯笼与油灯的形状,看起来显得很是高雅。
“请问……两位客人在本店有预约么?”
伫立在门口穿着深色和服的服务员微笑的走了过来,向站在门口的上田志太轻声询问。看见这一幕,紫式曜也明白过来,他斜视了上田志太一眼,知道来这里吃这一餐饭肯定不是他突然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这家伙为了公款吃喝还真是特别的用心啊。
“小鬼,你可要保密啊。”
上田志太似乎知道谎言被揭破了,他朝着紫式曜讪讪一笑,然后跟女服务员沟通了起来。随后在女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人踏入了名为“和味”的餐厅中。
就在踏入餐厅门口的一瞬间,紫式曜就眯起了眼睛,他隐约察觉到了一种气味……那是人类尸体腐败以及与三波丽花身上散发出的气味接近的独特味道,也就是说……这件餐厅中有着那种被称为喰种的生物。
他用眼角的余光瞄向脸上带着高兴表情的上田志太,觉得这个CCG的成员这次的用餐体验大抵不会太过于良好,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将发现说出来的打算,这里的那个喰种就像是颗炸弹,不点爆还好,点爆了就会产生很大的麻烦。
在女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人穿过狭小的走廊,进入一间七八叠榻榻米大小左右的和室,在和室的背面是一个悬空的阳台,阳台装扮成一种被称为枯山水的庭院风格,由砂石、草木绿化组成秀丽的风景。
两人在和室的矮桌前坐了下来,很快有服务员送上热茶。紫式曜端起热茶啜饮了一口,只觉得有股苦涩的味道在口齿间扩散开来,但随后又转为甘甜,温热甘甜的滋味夹带着茶极尽浓香的气味,给人一种宛如春光般的明媚风味。
“这是什么茶?”
紫式曜心思一动,饶有兴致的向正打算离开的服务员询问。女服务员怔了一下,微微一笑:“这叫碧螺春哦,是华国一种十分有名的茶叶。怎么了?不合你的口味吗?”
“不,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再次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热茶,紫式曜摇了摇头,又恢复了安静,不再说话。
不一会,等到上田志太预定好的食物都送上来时,盛满茶壶的碧螺春茶已经全部落入了紫式曜的口中,惹得上田志太连连看他:“你这小鬼,喝这么多茶,等下你还吃得下食物么?这一餐可是很贵的,可不能浪费了。”
“那就请上田先生你自己吃掉吧。”
紫式曜看着一盘盘端上来的摆放考究,色泽诱人的生冷食物,没有产生半点食欲——尽管这些食物与人类组织无关,但其显然与人类组织处于同一个储藏环境,上面沾染了不少人类血肉的气味。
这种气味对于生物来说非常微弱,只有一些嗅觉敏感的动物才能察觉,但对他来说却格外分明,足以打消他的食欲。之所以不喜欢吃生冷食物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毕竟无论再怎么处理,生冷的食物中总会带有些许令人难以接受的异味,这种异味一般人或许感觉不到,他却无法忍受。
好在如上田志太所说的那样,除了生冷的刺身类食物外,后边还有一些彻底做熟的熟食。紫式曜挑着一些没有沾上人类血肉气味的食物吃了一些,然后就放下餐具结束了进食。
正在大快朵颐的上田志太看他放下碗筷,一边嚼着口里的食物,一边指了指桌上还剩许多的食物催促:“呜……怎么了?小鬼,就吃了点素菜还有炸虾天妇罗就够了么?呜呜呜……别跟我客气,多吃点啊。”
“我饱了。”
紫式曜端起古色古香的茶杯继续啜饮名为碧螺春的绿茶,他发觉这种名叫绿茶的饮品颇为符合自己的口味,于是在内心中琢磨着以后是不是该收集一些,作为日常的调味品。
忽然,他神色一动,侧过头看向由纸糊成的木门,一种独属于“喰种”的气味正在逐渐变得清晰,与此同时,耳中也听到了那种赤足踩踏在地面上的轻微响声,脑中甚至根据声音与气味映射出了来人的外貌;身高约一百八十二公分左右的男性,及耳短发,身上肌肉突兀,穿着厚实的衣物。在他的背后,还跟着先前那名帮两人服务多次的服务员。
而在此刻,那名男性的呼吸显得有些湍急,仿佛是刚刚剧烈运动般,胸腔拉风箱一般的上下起伏,呼吸声刺耳得呼呼作响。
感觉到危险逼近,紫式曜看向毫无所觉,依旧在大肆饕餮的上田志太,直接询问:“上田先生,请问你能够打败喰种吗?”
“唔?打败喰种?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上田志太咽下嘴里的食物,伸手抚摸着长着胡茬的下巴,不过他忽然露出了一个得意与神秘的表情:“当然啊,喰种什么的对我来说简直轻轻松松。悄悄告诉你,大哥哥我可是外星人派来的特工……”
“我不想听开玩笑的话,请照实回答我的问题——想骗小孩,去找幼稚园的小家伙比较合适。”
紫式曜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骗小孩般的谎话,将上田志太噎得鼓起眼睛来,他讪讪一笑:“说实话,那当然是打不过。喰种这种东西,哪怕是年幼的喰种,也有着超过人类成年人男性好几倍的力量,再加上有赫子这种东西,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对抗的,就算是有枪也没有用。”
“也就是说,你如果偶然遇到喰种,就只能等死咯?”
“差不多吧,不过至少能按个警示器,通知支部的搜查官遇到喰种的地点。”
上田志太的表情显得有些郁郁,对于像他这种CCG的普通局员来说,喰种就像是恐怖故事中不可对抗的怪物,在与喰种的对抗中,每年都会有不少像他这样的局员牺牲性命,然而这种牺牲很多时候起到的作用都只是微乎其微。
虽然早就对结果有所猜测,但听到上田志太亲口承认对喰种毫无办法,紫式曜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既然这样的话,能把警示器借我看看吗?”
“喂,小鬼,你想干什么?警示器可不是什么小孩子的玩……”
上田志太警惕了起来,不过当他与紫式曜对视时,一双略微泛着淡金色的眼睛在双眼中逐渐放大,他脑中的其他心思顿时就消失无踪,转而点了点头,哈哈大笑起来:“小鬼,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就给你看看吧,不要弄坏了啊。”
说着,他从黑色西装的外侧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四方扁平的物件,巴掌大小的物体上有着两个红色的按钮,看起来十分简单。
“那么这个东西该怎么使用呢?”
紫式曜不动声色的接过警示器,眼中的金色悄然褪去,虽然有大部分的能力已经沉睡了,不过稍微影响一下普通人的思想,起到一点催眠作用还是没问题的。
“左边的那个按钮可以向支部发出求援信号以及所处的位置,右边的按钮……”
当上田志太还在讲解着警示器的作用时,在他的目视下,紫式曜漫不经心的将手指在左侧的红色按钮上摩挲起来,然后“哒”的按了一下。
“这里是十三区支部,编号T064,已收到你的求援信号,附近人员将在十分钟左右赶到现场,方便报告情况的话,请报告现场情况。如果所处环境有所不便,请按下通话键结束……”
从警示器背面一侧传出女性的声音,似乎考虑过当事人有可能身处险境,所以声音被压得很低,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清楚。
听到这个声音,现任CCG机构局员,时常公款吃喝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他抬起手指颤抖地指着紫式曜:“你这小鬼到底干了什么,完蛋了,这下要被开除出局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咚咚”敲响,女服务员随后推开房门,她歉意地朝着上田志太以及紫式曜低下头:“两位客人,我们的主厨先生想要咨询两位对食物的意见,能浪费你们一些时间吗?”
“没问题,是那位拿过国际星月美食奖的赤木主厨吗?”
上田志太一边应付着服务员,一边伸着手来拿紫式曜手里的警示器,想要报告这只是一场失误。不过还没等他拿到手,紫式曜就一按右侧的通话键结束了对话,并随手将手里的警示器往阳台外面一丢,使其划出一条黑色的抛物线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小鬼!你是故意的吧!”
上田志太惨叫着朝着阳台外跑去,在砂石遍布的地面寻找起警示器来。而紫式曜则继续端起茶杯来,并审视着走进室内的中年男性,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饰,头上戴着宽大的厨师帽,低着头时将粗犷的面孔遮掩住了,叫人看不清楚表情。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跟这两位客人说。”
被称为赤木的厨师喘着粗气,挥手示意女服务员离开。女服务员虽然表情疑惑,不过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顺手还将房门拉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