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大巴,让傅乙不由的心生警惕。
脑海中熟悉又陌生的村庄,更是让他背出冷汗。
但同时!心中又有一股跃跃欲试之的感觉。
大巴行驶,车内,十几个人刚刚已经通报姓名。
似乎出了什么毛病,车内的一个玻璃,怎么关也关不上,纵然几人用衣服遮住,但依旧有风吹进,冷风吹啊吹,让人身体身心都是冷的。
通过脑海中出现的消息。
所有人都明了自己经历的到底是什么事,没有崩溃,大喊大叫。
哪位存在,选人倒是一把好手。
距离傅乙醒来,已经过了十二分钟,当然,如此准确的时间,自然是因为醒来时,傅乙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
大巴摇晃!慢悠悠的,这让体验过二零二二年已经做在平稳快速的十几人的心也跟着大巴不由的摇晃。
白雾越发的大了,车速降到了人也能追上的速度。
手中冰冷已经打开保险,精神已经提高,他当然知道枪械,可能对这次所谓的鬼村没有一点用处。
但,他买枪械的目的,原本就不是这些东西不是!
他,针对的,是人。
一共七男,五女,包括他一共十二人。每个人的年纪都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围在一起,警惕的打量着周围,讨论着脑海中莫名出现的任务。
“我提议,咱们下车怎么样?要知道,那个司机,说的可是——老岳村!”说话的是一个看着很是沧桑的中年大叔。
按照现实中鬼片中的剧情,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靠近,也就不会有危险。
但,他们来这里,可不是本愿。
而是有一只巨大的黑手操控他们,如果下车,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算下车,不进去那个老岳村,但大家,真的能逃的出去吗?
而且,这雾,看着也不同寻常吧!”
来到窗边,白皙的手掌触碰着冰冷,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听闻介绍,似乎叫:郝怡。
默默的坐在一旁,傅乙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他并不比别人多多少优势。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比别人多知道一些天选者的事情,和怀中的一把手枪。
所以,低调做人。
“还是得完成那个脱离轮回的任务,虽然不知道脱离轮回是什么样的任务,但光听样子,就知道事情有多大条。
消息说,是灵异事件。
按照鬼片的套路的话,这东西应该是有一个源头,那么大家那个梦里,记忆最深,最诡异的地方。
是~”
郝怡冷静的分析,十二个人既然共同都做了关于老岳村的梦,那就表明,其中一定有他们所需要的信息。
看着众人,她轻声说道:“祠堂!”
说了这个字后,窗外猛的刮起一阵寒风,遮挡窗户的衣服被吹落。
一股阴风,席卷整个车内。
而傅乙也有些讶异的看着显露风采的郝怡,他想到的也是梦中那个诡异的祠堂。
“老岳村祠堂!
怎么说呢!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大家梦中,不~或者说记忆中,应该都知晓。
那个祠堂,不供奉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而是供奉村子里惨遭横祸,总而言之就是梗死的人。
超度惨死之人的灵魂,让横死,暴毙,得以安息。
而这条规律,从老岳村出现开始,就一直沿用至今。”
大巴的窗户从新被挡住,淡淡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郝怡款款而谈,听闻的人没有插话。
静静的听着,只有在她停顿时,才询问,或是帮着分析。
这让傅乙心中有了些底,不像鬼片中的脑残队友,所有人,都是出乎预料的冷静。
“直到二零一七年,那一场大火…………
这是一场到如今依旧没有找到事发原因的火灾。
正值夏日,天干物燥,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火包围了老岳村。
老人,小孩,全部死于火灾中,竟无人生还。”
纵身心中早就知道,到众人听闻,心底仍旧不住的有些跳动。
死于火灾,自然也算得上梗死之人。
十二人梦中的身份,皆是老岳村的孩子,大火燃烧时,皆不在村子里,幸而保全了性命。
听闻大火的事情后,他们一起回到了老岳村,看着已经变了模样的灰色村子,沉默无言。
按照村子里的规律。
祠堂中,
便一下子多了一百三十二张崭新的死人牌位。
因为地处偏僻,没有什么资源,加上一下子死了那么多的人。
也就没有从新建造村子,荒废了下来。
十二人在村里的池塘中守灵七日后,便各奔东西。
这几年来,少有来往。
思绪回归。
傅乙回头看向那个司机,眼瞳微眯,那个司机,肯定知道些什么。
众人都不是低能儿,甚至大多比普通人还聪明,自然不止傅乙注意道了大巴司机的诡异。
大巴缓缓开始提速,只因雾气已经散去。
司机老神依旧,浑然不觉得身后那帮人聚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小河六二六,人们忧而忧,脑阔抱抱走,小车来不来~…………”
似乎在唱着老腔,但一口痰却卡在嗓子眼,沙哑尖锐,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算没有如今的心理暗示和环境,听到这首歌傅乙都会忍不住邹眉,更别说如今这样。
大巴越来越快,好似要弥补刚才错过的时间路程一般,已经到六十码的速度。
衣服被吹的作响!
十二个人中,没有一个人去打扫司机,反而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紧紧的坐在座位上,用力握着的座位身边的东西,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
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一双眼睛已经震的老大。
不知何时!
大巴的模样逐渐变得腐朽,明黄色的颜色变成灰褐色,上面锈迹斑斑。又有几个新的窗口破碎,徐徐阴风吹进。
一股像是腐烂几个月的铁锈味道弥漫在整个车内。
灯光也变得一闪一闪的。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恍然间,傅乙突然想到了这么一首温馨的儿歌。
但此情此景!却不能用温馨来形容。
似被人用两只手推着,大巴摇摇晃晃,飞速的行驶在公路上,有几人因为没抓牢,跌倒在车内。
随着大巴的摇晃,也跟着摇晃着。
倒霉的甚至被尖利处划破皮肤,鲜血流出,傅乙甚至还听到了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就像是骰子,被人随意的翻滚着。
渐渐的,车停了!
慢慢的滑行着。
所有人脸上都冒着冷汗,又被冷风吹干。
三名运气不好的人躺在车内,哀嚎着,捂着自己被撞断的地方,眼泪鼻涕直流。
为什么没有人叫司机停下?
大巴司机座位上,一比一的黄色稻草人正坐在那,身上穿着一身破烂的旧衣服,头上带着一张画着笑脸的黄纸。
黄纸上,大大的笑脸,如今看着却是瘆人。
这,就是十二人都没有说话的缘故。
这个稻草人,他们很熟悉。
儿时不知多少次见过,做过。
在小河旁的稻田中,给它穿上一身旧衣服,用木棍插入它的身体,插在稻田中。
看着它迎风摆柳,荡漾着身姿吓退吃稻米的飞鸟。
看着刚才开口的中年大叔走上前去,看着突然从人变成稻草的司机,傅乙走到已经被扶到座位上的三人身边。
三人坐在哪,脸上冷汗不停的冒出。
“别乱动,小心变得更严重。”
语气诚恳,轻轻的触摸几人骨折的位置。
位置已经有些肿胀变形,甚至能看到一点瘀血。
“深呼吸,深呼吸,放轻松!别有太大压力…………”
傅乙安慰着三人,随后转身朝着其余人问道:“大家有没有帮他们固定骨折位置的东西,他们如今的伤势,需要紧急处理一下,不然可能会严重。”
紧急处理,众人也知道!只不过大巴刚刚停下,心情还没平复。
只不过,众人都是昏昏沉沉出现在大巴上,哪里会有需要的东西。
绷带之类的,撕一件衣服倒是可以,但这大巴上,可没什么树枝木板之类的东西帮三人固定。
虽低调,但也不能完全泯然众人,不时的露个脸说几句话,才是他想要的低调。
“既然这样,咱们选几人下车,帮三位兄弟找固定骨折的东西吧!如今,车停了,我想,咱们也应该已经到站了!”
语气莫名,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情绪,说着这些话,傅乙看着不远处的稀疏灯火。
老岳村!
熟悉又陌生的村子。
“那倒可以先帮三位兄弟处理一下,这东西,应该也够了!”
听闻话语,傅乙回头,看着中年大叔的动作,忍不住后退一步。
只见他已经把整个稻草人拿在手中,借着光影看去,就像捏着一个人的头颅一样。
破旧衣服被扯烂,丢在的傅乙面前。
接着,一个稻草裹成的圆球掉在车子上,下面,露出了几块结实黄色竹片。
傅乙看着竹叶,梦中的记忆又浮现!
这种稻草人每一个身体的部分都是用上好的稻草编织成,躯干,头颅,四肢!
宛若真人。
而用来连接的,就是一块块竹片。
不过,想着突然从人变成稻草人的司机。用这个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不是错觉,傅乙眼神一凛,他的确没有看错,刚刚杨安确实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什么意思?
没有回应,好似没有看见杨安眨眼睛的动作一般,不动声色记在了心上。
本来用这个东西傅乙都觉得有些忌讳,但三名疼得腻害的人可管不了那么多。
既然当事人都这样的,傅乙自然没办法!
杨安把破烂衣服撕成一节长长的布条,而傅乙则把长短不一的竹片根据两人骨折的位置折断分配。
给别人留下好印象的举动,不是什么坏事。
半个时辰之后!
傅乙绑好了三人中最后一人骨折的位置,也收到三人的一句谢谢。
名叫郝怡的人也对傅乙谢了几句,有些把自己当做了这个认识还不到一个小时的队伍领头人。
当然,也的确有这个趋势。
她也有这个能力。
幸好三人骨折的位置都是手臂,而不是双腿,不用人搀扶,忍着疼痛,走路倒是没什么事情。
仔细搜寻了一下车内的东西,除了身上带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有人尝试着启动大巴,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没水,没火,没食物!
众人一致决定,进村。
唯一的决定,也是必须要做的决定,有几人的肚子已经出现了咕咕声,那是饿的。
几人中,也包括傅乙。
就在刚才,他仔细的回忆的一下,既然手枪放在身上,那就说明,他是拿了枪后,才进入了这个场景。
也就是说,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得必须找到吃的东西才是。
一行十二人,一起下车!
皆警惕的看着周围。
天上的毛月亮似隔着已成毛玻璃,看不清楚,乌漆麻黑。大巴车虽然点不着,但灯光仍旧亮着,只不过,更加的暗了。
长灯指引!
通向村庄,似指路。
幽静,静逸,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只能听见身旁伙伴的呼吸声,越发的大,脚步声,也越来越慢!
和远处轻轻的哗啦声~
来到村口,情不自禁的停了下来。
咽口水的声音响起,似传染,所有人都咽了一下口水。
老岳村!熟悉又陌生。
村头那家是村长霍二家的,只有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和一个七八岁的毛孩子。
隔壁是二丫家的。
再往后,是村子里唯一的小卖部!
离得越近,梦中的记忆就越清晰。
村子门口,傅乙探头看着一旁大榕树上挂着的一盏红灯笼。
“你们说,咱们村里,晚上在大榕树上挂红灯笼,是嘛意思?”
说道咱们和红灯笼这两个词的时候,傅乙咬得很重,有一丝不敢置信。
杨安沉声道:“照亮村子里的路,让横死的人好回家!”
午夜,乘坐着草人开的大巴车。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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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瞳淡淡,走进祠堂!
淡淡的纸钱香烛味道,一个铁盆摆放在地上,纸钱已经燃烧殆尽,已经没有火焰。
只不过,风吹过,还有一串火星。
木柱旁!凹行的灯火上,油液流淌,顺着木柱留下。
有些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