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不出来,你的父亲实际上还是爱你的啊~总觉得和我曾经了解到的稍微有些出入。
“不要忘记了,那个时候的你我不过只是刚刚相遇。我连你是否抱有恶意都无法知晓,为何要把真正的事情告诉你?”
将那串自从旅行归来之后便一直被收起来的项链拿出来,蕾拉看着那彩色的水晶珠显得有些出神。
对了,还有那个一直都隐藏在暗中,从未在自己面前现身的家伙。
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主动出现,但却始终不知道她的目的,整个人都在一团迷雾之中
“更何况,即便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出你的目的,这又叫人该如何去相信你呢?”
犹豫了一下,蕾拉还是将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用自己的戒指碰了碰作为吊坠的水晶珠。
——我的目的吗?说的也是的样子,明明相互之间都已经合作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看来稍稍有些失职啊。
“合作?难道不止是单纯的棋子吗?”
撇了撇嘴,少女站起身来,朝屋子里面走去。
——嘛嘛,这种小细节就不要在意啦~反正你也同样是从中获利了不是吗?
“那既然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不如把你的目的说说,就当做我告诉你曾经经历过的真相的代价?”
没有理会对方的插科打诨,蕾拉仍旧是抓着之前的那个问题不放。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是她一直都很在意的事情。在自己手中的这股所谓的对方的神明的力量,究竟打算如何去对待。
之前的时候因为一直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为了让父亲和姐姐们都能够过上平静的生活而奔走。
而如今,其他人的事情都已经成功解决。
父亲并非遭遇变故,而是平平常常地死去,已经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三位姐姐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死于那些被驱使之人的手中,如今已经分别在被收养的家庭里面过上幸福的生活。
是的,因为自己的过错……
如果当时在见到那封对方寄过来的信的时候,并没有因为可能会暴露自己已经了解了一部分炼金术的知识的事实而踌躇,去选择毫不犹豫地闯入地下室里面将信封交给父亲大人的话。
那一次的结局之中,是否会像这一次一样,仍然还能够看到自己姐姐的身影呢?
没人知道。
因为她是胆小鬼,当时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个懦弱、畏缩的自己。
所以,在这一次,她不在选择做曾经的那个自己,将那个软弱的自己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将那些自己后悔的决定一一颠覆。
自己是否还是自己,即便是蕾拉自己也不知道。
但至少,对于如今的行为,她并没有任何的后悔。
现在经历的点点滴滴,都在朝着自己最渴望、最希望的方向前进,甚至连一点偏移都没有。
完美得就好像是一场梦境一般,不知何时就会从这篇梦境之中苏醒,重归那残酷的现实之中。
——虽然这个时候出声似乎是一个很不好的选择,不过我多少还是需要提醒一下的呦~
——无论这个现实有多么的梦幻,有多么接近梦境,然而这就是现实。由你的愿望和我等神明的力量共同铸就的,如你所愿的现实。
慢悠悠的声音打断了蕾拉的胡思乱想。
——个中缘由虽然我也不是很理解,不过毫无疑问你重新经历了曾经经历的一切,即使是我们也为其而惊叹。
“我们?”
——啊啦~说漏嘴了呢~对了,你不是好奇我的目的吗?虽说现在大概是没有办法将其告诉你,不过对你来说大概是百利而无一害……呜,应该还是有点坏处的吧。
即便是本人,对于这件事情也还是有些纠结,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来下定论。
蕾拉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百利仍然有一害,是吗?
明明是知道仍然还有害处,但是她的心中却是有些莫名的安心。
如果真的是只有益处的话,她反而会觉得有些不放心。
大概就是人类吧。
“蕾拉~”
刚从房间出来,三人就从屋顶朝蕾拉飞了过来。
“露娜萨姐姐,梅露兰姐姐,莉莉卡姐姐,让你们久等了。”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三人,蕾拉轻声说道。
这如同幽灵一般的三人,与那已经离开的蕾拉的三位姐姐完全一样。若非那如同幽灵一般能够自由飞舞的体质,几乎与常人没有任何的差别。
就好像那已经离开自己的三位姐姐,如今还仍然存在于自己身边,与自己一同生活着。
——话说,不管看多少次,这因为你的思念而诞生的小家伙们,都让人感到惊叹。
在蕾拉和骚灵们打着招呼的时候,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感叹。
距离蕾拉独自生活在这个宅邸里面,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而这些骚灵们则是在第一年末的时候,悄然出现在了这栋宅地里面,为这个有些冷清的房屋之中添上了几分生气。
三人的身份,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被认了出来,诞生于蕾拉对三位姐姐的思念,类似于幽灵一般的思念体。
只是,相较于普通的思念体那完全依赖思念中的印象而导致的呆板的模样,这三位反而更像是活人一般有着自己的想法。
甚至有些时候她偷偷去观察被分别收养的另外三位普莉兹姆利巴家族成员的时候,惊奇地发现骚灵和对应的本体之间有着微妙的相似性。
就好像不仅仅只是蕾拉自己的思念,另外三人的念想也传递到了骚灵的身上,让骚灵几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不用想,即便骚灵是因为蕾拉的缘故才会降临,出现这种奇妙变化的原因也绝对不会是在这个小丫头的身上。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唯一的可能性那就只有一个了。
蕾拉拥有的那块玉石之中蕴含的力量,大概也就只有这种力量,才能够让其发生这样的变化。
果然是被选中了吗?还是说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
视线从另一个间隙中的神社上面收回来,洋伞女子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假设她的猜想是正确的,又该如何去对待呢……
暂且不提洋伞女子这边的纠结,发现另一边没有声音之后,蕾拉拍了拍身边骚灵们的背部,让三人先行散开,独自一人走到了那间藏书室里面。
在这一世中,因为并没有经常搬家的缘故,所以藏书室里面的图书保存的很完整,蕾拉也从中找到了不少即便是对现在的自己都能够有很大作用的书籍。
但是。
当初那本被中年人始终带在身边的陈旧书籍,蕾拉始终都没能够找到。就好像是完全从这个家里面消失了一样,无论蕾拉找了多少次都始终没有见到踪迹。
甚至有一次她暗示父亲这本书的特征,中年人也始终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就好像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本书一样。
也就是说,虽然看上去一切都好像是重新来过一样,但就像是因为自己而存活下来的姐姐们一样,也有一些东西在悄无声息之中发生着变化。
就比如那莫名其妙消失的书本。
不过,蕾拉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中,虽说在曾经那一世父亲对于那本书却是相当的在意,但对于始终不知晓其中内容的她来说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再说了对于蕾拉来说,她要注意的始终是那一位……
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的敌人,也是害得这个本应该幸福美满的家庭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根本元凶。
最后的结局,在做出了这么多事情、强行逆转了命运的自己,究竟会遭遇到怎样的命运呢?
以命换命,唯有这种办法了吧。
按在书脊上面的手微微颤抖着,蕾拉的眼帘微微垂下,想要遮掩住埋在其中的畏缩。
不管怎么说,即便因为两世的缘故而有着远超常人的成熟,也仍旧都无法避免无论是哪一世蕾拉的年纪都只有二十左右这件事情。
甚至这一世,蕾拉连成年都算不上,还需要过上一段时间才会到十八岁。
在那副强装成熟的外表之下,留存着的仍旧是一个还在慢慢成长着的心灵。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担心~反正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早就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吧。再说了,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剩余的可就由我来处理了~
似乎是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亦或只是为了安慰一下少女,洋伞女子出声说道。
就像之前的事情她从来都不干涉一样,她也从来都没有指望过对方可能会在最后的事情帮上忙。
如果蕾拉能够长久地保有这股力量说不定还有可能,然而在现在以少女的层次还远远无法干涉到双方的抗争。
就如其一直认知的那般,终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即便获得了一些棋盘外的力量而面前能够自主活动,但如果不是与一方的棋手达成了共识,也仍旧是无法做到更多的事情。
“虽然我也知道这就是事实,但你就这么明晃晃地指出来也过伤人了吧。”蕾拉抱怨着。
——嘛嘛,反正你不是也经常将这种话挂在嘴边,让我拥有有没有什么~
但即便是洋伞女子,对于蕾拉的行为也无法指摘出任何的错误。
毫无疑问,她已经是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好了。
原本是在被无尽的追杀与悔恨之中结束自己的一生的父亲有了一个平安的余生。
三位姐姐也都分别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虽然是身处三个不同的家庭,但相互之间仍旧是有着不少的来往。
虽说在蕾拉的请求下,她将最小的妹妹的存在从三人的记忆里面渐渐淡化,但即便如此仍旧会有一些署着三人姓名、装着各种小零食的包裹寄到这里来。
那份被亲情强行连接在一起的羁绊,让人不得不敬畏。
这一切的一切就如蕾拉希望的那般,朝着她最渴望的那般样子。
只是,仍旧还没有人被拯救。
无他。
只有这个悄悄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面的少女。
为了周围的人们付出了能够付出的一切,也不去渴望任何的回报。
名为蕾拉·普莉兹姆利巴的少女。
洋伞收起搭在漆黑的裂缝上面,洋伞女子看着流露出思索表情的少女,食指轻敲着自己的眉头。
那般努力的姿态,即便作为妖怪的她都有些动容,想要去为对方做些什么。
完全把自己的存在抛之脑后,拼上自己的一切来为他人努力……
稍稍有些相像啊,那位大人。
瞳孔被垂下的眼帘遮住,然而即便如此也无法遮挡住那个在面前隐约晃动的身影。
明明仅是见过对方几面,甚至连相熟都称不上,但对方却如同一颗明星一般指引着自己前进的方向。
对于洋伞女子来说,那一位的存在就与自己的老师没有任何区别。
明明不会有任何的回报,然而仍旧是那么拼命的努力着,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灵魂,生命,驱壳,一切的一切……
那名少女所做的事情何其相似,所以才会被认可并给予了力量吧。
“我等的神明啊,如今您还仍旧存活在这个世界中,看着我们的一切吗?”
即便是在本来的世界里面找到了对方曾经留存的力量残余,在那股残余之中隐约感受到有一股意识在藏在其中,但也仍旧无法做出什么决断。
自称为龙神的那位大人,如今还仍旧存活着吗?
不知道。
能够给出答案的人全部都已经离开,所以没有任何结果。
大概,终究只会是一个无解的迷题吧。
那个无论是谁的口中都会提到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位于群星彼岸的地方,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做到的,去往那个地方。等到了那个时候,便也该见面了。
在离开之前的的前一日,自己的老师便是说了这样的话语,但却并没有对其进行更多的解释,只是让自己慢慢去琢磨,仅此而已。
轻轻摇晃着头,洋伞女子将脑海里面的杂念给甩了出去,将自己的思绪重新收了回来。
现在,可不是为了这种完全无法找到答案的问题思索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处理啊。
“我想,你是知道的吧。今天,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日子。”
对着裂缝之中已经确定了什么的少女,洋伞女子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