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当然是知道的啊,又怎么会忘记了呢?有了之前那么多次佐证,基本上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吧。
裂缝中原本靠在书架上面的蕾拉已经站直了身体,朝着外面的大厅走去,声音从裂缝里面传了出来。
——姐姐们的事情也好,父亲大人的死亡也好,虽然因为我提前掌握了那股力量而被提前了,但相互之间的间隔都是没有任何差别的。虽说无法知晓父亲大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掌握而导致多少有些偏差,但这个时间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被绑架的三姐妹也好,终究还是要死去的中年人也好。
无论往昔那个悲惨的前生,还是此间这个和平的此世,这两件事情就仿佛是被提前安排好了一般,相互之间的间隔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
恶趣味也好,亦或只是随意之举。
但至少,对于蕾拉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忘记的。
从父亲大人被人给杀死,再到迎接那一天的到来,自己在那途中究竟度过了多少的岁月。
无论如何都会铭记在心中,深深地刻在自己的灵魂上面,化作无法痊愈的伤痕。
而今天,便是那个时候了了。
以父亲大人的死开始计数,直到今日。
终究会将一切都画上句号的日子。
“蕾拉蕾拉!大事不好啦!外面的世界都……”
“我知道的,姐姐。接下来的事情,全部都交给我就好了。”
刚来到大厅里面,之前待在这里的骚灵们便是直接扑了过来,有些慌张地叫着。而蕾拉的表情却是异常的平静,在安抚了三人让她们直接离开,视线望向窗外。
是呢,就如曾经的那般,一点都没有变化啊。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这个屋子之外的所有景象都停止了活动,化作了黑白两色。
不过,究竟会外面的时间被暂停了,还是只有这栋宅地以及里面的人放逐到了这个世界之外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景观呢?
不知道呢。
当然,还是有能够去询问的人的,虽说完全没有想去向对方询问的想法就是了。
眼前这个缓缓浮现在自己面前,于光华之中出现的虚幻身影。
还是和前面的一次一样,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啊。
不自觉地,蕾拉的脑海之中飘出来了这样的想法。
只是,与这个看似神圣的外表完全相驳,那对自己做出的行为,无论如何蕾拉都不会原谅的。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够放过他们家?
为什么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离开,让这家支离破碎才满意?
轻咬着嘴唇,蕾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身影,曾经朝对方咆哮出的质问仍然萦绕在心头,而随之而来的……
——没有为什么。
——我想做,所以就做了。
——那么,为什么我不能够这么做呢?
得到的,便是这样的答复。毫无感情波动,就好像是一台生硬的机器一般。
只是因为那么想了,所以就那么做了。
就好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一般,完全不知道世间的善恶,一切都全凭自己的欲望去行动。
“真是有趣,在看到我的人中,你是第一个完全没有什么特殊表现的人。”
缓缓降落在地上,虚影看着面前的蕾拉,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大概能够算得上是嘴部的位置传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面对过了一次,与对方对峙,被对方压制地无法抬头,于最绝望的时候博得了一线生机吧。当再次面对对方的时候,蕾拉的心中竟然是有些出奇的平静。
只是,即便是对方,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事情,也完全没有发现,时间已经朝着其他的河流重新流淌着。
是那个从未在自己面前出现过的家伙吗?
还是自己拥有的那股从未展现过真容的力量?
——虽说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我们弄出来的,但也不过只是作为一个引子罢了。
“连引子都算不上的,甚至只能够算是推波主流,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得的助力。”
在洋伞女子的身边,阳伞女子悄然出现站在一旁,冷声说道。
虽说蕾拉之所以能够重新回到过去,多少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但也只有作为主控者知晓,整个过程之中自己究竟做到了多少事情。
可以说是全部,但也同样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做到。
比起逆转时间这样的伟业,她能够做到的,不过只能够使将对方的身体还原到年幼的状态,仅此而已。
至于让蕾拉重新回到那个时间段,将自己的人生重新来过,把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不自觉的,阳伞女子藏在身后的左手紧紧攥着。
如果能够逆转时间,一切都能够重来的话……
如果凭借那股力量真的能够做到的话……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的反应,洋伞女子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裂缝,手中的纸条缓缓飘向另外的一个裂缝中。
“等会儿的时候我可能没有留在这里,至少短暂的时间里面……拜托了。”
犹豫了一下,洋伞女子轻声说道。
面对对方那明显的迟疑,阳伞女子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但也没有去说什么。
“即便你我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友谊,但至少在这种事情之后我是不会与你的意见相逆的。”
幻想乡的事情,或者是和龙神相关的事情。
一旦与这两件事情钱扯上关系的话,只要是苟活于这个世界里面的人们,没有谁能够逃脱得了干系。
即便两人之间的关系再势如水火,也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面互相捣乱。
“嗯。”
只是轻轻回应了一声,洋伞女子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蕾拉的身上,稍稍愣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难怪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还真的是有个胆大的丫头啊。”
……
“可以告诉我吗?你的名字。”
连蕾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之后的事情已经完全不需要由自己来负担,所以便没有了任何的约束;又或者是因为在这一世自己的家人们都没有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两人之间也就没有了明显的仇恨了。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从普莉兹姆利巴家族和对方之间的仇恨,变成了两人之间的事情。
并没有任何的仇恨作为连接。
对方想要的东西在自己手里面,对方想要,而自己不想给。
只剩下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也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面,蕾拉莫名其妙地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我的名字?不知道。”让人意外的,那个本来完全无法正常交流的虚影竟然是在认真思考自己的问题,然后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
“至于其他人究竟应该用什么方式来称呼我的话,或许更多的,应该要属世界意识吧。”
看着面前明显已经陷入思考的虚影,蕾拉也是有些发懵。
似乎,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曾经想象中的还不一样。
那个冷漠的形象,却是渐渐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这个吗?”轻轻摸着无名指上面的戒指,蕾拉继续问着。
她不明白。
如果对方的话不假……
以身为世界意识的资格,又为何会追求自己手中的这样的东西。
这种力量能够做到的话,对方都能够做得到,不是吗?
——话,可是这么说的。
——如果,这股力量那个家伙真的能够拥有的话,那我等的神明可无法配上神明之称。
——超脱了这个世界的神明!
似乎是与对方那幽幽的眼神相呼应着,洋伞女子幽幽地说道。
是呢,拥有着将完全的世界创造出来的力量,又怎能够会是一个普通的世界意识能够比拟呢?
“只是这样。”
“可以讲那个东西,交给我吗?”
“普莉兹姆利巴的后人。”
仍旧是和自己记忆之中,完全没有差别的话语。
只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前一世的自己,此时已然是身处在废墟之中,毫无任何还手之力,只能带着满腔仇恨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而这一次……
你想要的,同样也是这个东西,对吧。
并没有直接去回答对方的问题,蕾拉在心中轻声说道。
她知道对方听得见。
即便对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目的,但蕾拉还是清楚的,对方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毫无疑问,和面前的这个虚影一样,对方想要的肯定也是自己手中的玉石,只是选择的方法不同罢了。
——嘛,真是的。有种说法可是叫做看透不说透,自己知道不就行了,何必专门点出来呢~
随时说着这样的话语,不过洋伞女子的声音却是没有半点的无奈,反而是有种调侃的感觉。
在和蕾拉的交流之中,她从来都没有遮掩过对那块儿玉石的渴望,如果少女没有看出来的话,她反而还会质疑神明大人的选择。
只是,对于已经选择了主人的玉石来说,只要其并非是无主之物,就绝对没有人能够从其手中夺走。
所以虚影只能够选择通过让玉石的主人不断地死去,而无法主动出手去抢夺,即便那个人是她的……
而洋伞女子选择的则是另外一条途径,或者说是被指引向了另外一条途径。
本就已经不在属于这个世界的她,若非不是被人刻意指引的话,又怎么还可能察觉到这个世界里面的玉石呢?
——有人可能会要你的帮助,紫。
本来是在管理检查结界的她,突然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熟悉,却本应该再也无法听到的声音。
——至于帮不帮,就全凭你自己。毕竟究竟会从中收获什么,即使是我也无法预知。
只是这样的话语,然后便没了声息。但有的选择吗?又怎么可能不去帮助呢?
就那样,顺着被刻意揭开的缝隙,她见到了,那个靠在废墟旁满脸死志地看着虚影的少女,以及在那一瞬间便被回溯的时间。
自然,还有那块纯白的玉石。
——那么,你的决定呢?究竟要将玉石交给谁?
终究,还是将这件事情给挑了出来。
——当然,我可不像那个家伙那么绝情。毕竟,连你自己都能够感觉到,现在你的身体可是已经与玉石融为了一体,一旦离开的话甚至有可能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保存。
在蕾拉开口之前,洋伞女子自顾自地说着。
愣了愣,蕾拉看了一眼身前似乎也是一直在等自己做决定的虚影,默默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这件事情,她可是从来都不知道的。
只要放弃了这股力量,自己就会死去了吗?
那样的话……
“给我放下你轻生的想法!如果没能够把你给就下来的话,我可绝对没有办法交代!”
洋伞女子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少女的耳旁炸响!
——但是,无论如何,还请救下那个女孩。那个,或许会成为希望的女孩……
她可是被这样交代过的!
虽然并不清楚对方话语之中指代的究竟是什么,但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让蕾拉活着来到幻想乡。
这就已经足够了。
——在从你那里拿走玉石之后,虽然应该没有办法保存你的肉体,但至少能够让你以另外的方式存活下来,这便是我对你的承诺!
——即便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你,也无人知晓你的功劳。但请好好给我记住,只要你好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有人在牵挂着你!
——给我好好的活着!
——你个……
似乎是在指责蕾拉的想法,又好像是在发泄这什么。不知怎的,蕾拉却是从中听出了几分其他的意味。
“看来,在你的身边,曾经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不负责任的家伙啊。”
如果让姐姐们、让父亲大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然而又知道自己打算一死了之的话,一定也说出类似的话吧。
埋怨、指责……
听到蕾拉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虚影微微歪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右手抬起朝蕾拉伸去。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和我说说吧,那个人的故事。”
没有任何的犹豫,蕾拉直接将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轻轻地抛向空中。
“这个,就拜托你了。”
……
“连接上了,准备出发吧,紫。”
淡淡的声音从间隙之中传出,朝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洋伞女子发出了指令。
“拜托了,将那件东西带回来,接引的工作交给我来进行就好。”
“麻烦你了,弦歌。”
朝对方回应了一声之后,洋伞女子看着面前的间隙,向身后的阳伞女子点点头后直接迈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