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关着?”夏末皱了皱眉宇。
“对。”濑户回答。
“关了多久。”
“根据他们说的,关了至少有半年。”
“那也就是说,铃木七槻,根本就没有见过宫本白?”
铃木一家,之所以会做出冥婚这样的事情,无非是为了家族,为了后代,为了之后的一切。
那么,正在纱织梦境中,那出现在病房里的白,那个少年?又是谁呢?
……
适配的骨髓找到了。
那么说,铃木七槻,是仍存在有活下去的可能?
恶鬼,白…
他嘶吼着。
“为什么我死了,为什么!你还能活下去!!”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他很痛苦,声音破碎,脖颈硬生生的转着,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浓郁的黑雾,在空气中毫无规则的膨胀着。
“我不允许…我死了…我不允许你还能继续活下去!!”
他喊着,目光,望向铃木七槻。
铃木七槻仍然是那副呆滞的模样,然而纱织,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渐渐萎靡的,属于生命的气息。
恶鬼的灵魂,恶鬼的气息,却仍在壮大。
纱织只觉得脑袋晕得厉害,似乎还没从漫长的梦中苏醒过来。
这个恶鬼,不是宫本白…
不,应该说,他才是真正的宫本白,因为冥婚,因为被桎梏关押,因为被注射入福尔马林,他的怨气,他的愤怒,早在那半年多的,所谓的养阴气的时间里,被无限的扭曲,被无限的放大。
梦境中的白呢?
铃木七槻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恐惧,或许说,仍在呆滞的笑着。
恶鬼的手,握着了她的脖颈。
黑雾膨胀着,散发着着,伴随着空气,钻入了铃木七槻的身体里。
纱织想上前,想要阻止,可她碰不到铃木七槻,也碰不到那浓郁的黑雾。
如果这是梦境的话,为什么不能暂停呢!!
纱织用力的拍了拍,但是她们之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阻隔起来了。
还是原本的样子。
她只能看,不能触摸,也不能影响。
恶鬼黑色的灵魂,愈发愈加的浓郁,黑得仿佛能挤出墨水来,令人感到恐惧。那黑色甚至会如烟雾般溢出,飘散在空气中,被推挤,往病房门窗外钻去。
无法阻止,无法改变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
窗台边上的窗户,忽然被开启了。
还发出了犹如老旧木门一般的,那种古怪的声音。
喀哒——
喀哒——
这声音清晰,由远而近。
随着那个声音望去。
一个少年,从窗台边沿,爬了上来。
是梦境中的,白?
纱织怔然。
他坐在窗台边沿,一举一动都有些僵硬,推开窗时,有种怪异的声响,那回声也不正常,像是在封闭的隧道,又或者是山洞内。
随着窗户打开,一道拉长的影子,从窗外延伸出来。
那个男孩站在窗户外边,一步,一步,走向病床。
恶鬼猛地翻身,看向了窗户。
那男孩走路的动作很缓,声音也很缓,一字一顿,带着浓浓的虚弱感。
“原来……我要扮演的人,就是你啊。”
男孩摇头,苦笑。
“对不起呢,我扮得不像。”
铃木七槻呆呆的,看着他。
“七槻对不起。”
男孩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我不是白,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和恶鬼身上,那浓郁的近乎可以说是实质化了的黑雾不一样的是,少年的身上,很干净,很透明。
衬着窗台外边,露进来的点点月光。
少年干净,爽朗,笑容灿烂。
只是有些模糊,像是影子,也许一个不注意,眨了眨眼睛,他就会消失在这无边的月色之中。
似乎恢复了一些晴明的铃木七槻,呆呆的看着他。
“那…你叫什么名字。”
“…听起来好像是女孩子的名字。”铃木七槻喃喃。
男孩露出了一丝丝笑容,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的笑容。
憨傻,有些呆呆的,笑起来眼睛那里可以看到一丢丢的小皱纹,皱巴巴的。
“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走到床头,拿起床头柜子上边,那瓶福尔马林药剂。用力的,丢出了窗外。
啪嚓!
玻璃碎裂声炸响。
少年的身影越来越淡。
在这一瞬间。
纱织的视界中。
周围的景物忽然间,发生了的变换。
仍然是这所医院,仍然是这间病房。
只不过她所看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很高,高高的耸立在偌大的院子里,枝干茂盛,每天的每天,都能看到熙熙攘攘的病人,进出这栋大楼。
住院部的大楼。
这间病房住过很多很多的人,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有人死去,也有人在这医院中治好了病症,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女孩住了进来。
铃木七槻。
记得铃木七槻住进来的第一天,护士还在整理着病房,有些虚弱的少女,推开了病房一侧的这扇窗户。
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女孩。
女孩托着腮帮,倚在窗台,看着外边院子中的这株樱花树。
不知道看了多久,女孩笑了笑。
树先生是樱花树的树。
……
福尔马林,随着裂开的玻璃瓶子,溅射开来,顺着枝干,缓缓的流淌下去。
强酸腐蚀着树的表面。
病房中的少年,光影,愈发愈加的暗淡。
树先生笑着。
铃木七槻早就已经泣不成声。
在这瞬间。
夏末气喘吁吁,跌跌撞撞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锁骨上的曼珠沙华,在这一瞬间闪耀了起来。
喧嚣震天,磅礴的威压,席卷而出!
夏末站定,指尖一扬,轻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