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么...这样我就放心了。”
垂下头,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露出了笑容,也不知道看起来自不自然,会不会让人觉得为难。
放在之前,我可能会试着将这份喜悦藏匿起来,让自己保持一幅冷淡模样,不被其他人看穿。
我讨厌被看穿,那样会显得自己很软弱,很不中用。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同了。
现在的我,不再会含糊不清的对待每一份感情。
情绪是无法人为抑制住的,只要在心中泛起了波澜,那就会在心底留下痕迹。
曾经,某个人告诉我,忍耐是成熟的象征。
于是,我便强忍着感情,装作一切都不在乎的样子。
多么帅气,多么强大,多么成熟,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能完成各种各样的事情,这正是我所向往的。
但我却不知道,即便是强大的人,内心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什么都忍耐,只会加深人今后的遗憾与痛苦。
其实,不在乎一点也不酷,也不会让你看上去很坚强很像个大人,装作不在乎实在是太容易了谁都可以做到,可是要知道,在乎才是真正需要勇气的事情。
呐...我现在也算是变得勇敢一些了吧?
茉莉。
“嘛...其实你说的什么安全之类的,我都知道的...自己一个人外出有多危险这件事。”
她慢慢坐回座位上,双手撑着椅子,低着头,轻轻说道。
“可是,如果不去把握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的话,将来可是会后悔的哦?相比失去本身...后悔这种情绪才是,最最最最让人无法忍受的。”
说到这,光咬住嘴唇,攥紧了拳头。
“没错...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寻找下去...”
即便希望渺茫?
“即便希望渺茫——”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示意理解。
她的想法,我深有体会。
后悔,禁锢了我数年,早已化作坚固的锁链,紧紧纠缠住了我的脖子,让我始终无法自由自在痛快的呼吸。
虽然很淡,但我的确在光的身上看见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面前的人,模样逐渐开始改变。
那是一个矮小的少年,脸上充斥着对周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神情。
我一愣神,揉了揉眼睛,面前的人又开始变化。
头发逐渐变长,脸角弧度也开始变得柔和。
始终如一的,是那充满了决心的眸子。
矮小的少年,与同样矮小的少女,身影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相似,却又不相似。
窗外的视野逐渐开阔,天空依旧高洁蔚蓝,和那天一摸一样。
在这之后,光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一路上,她就静静看着窗外流荡过去的景色,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容颜,和窗外的青葱树影明灭掩映;她的眼神迷离,时空飘忽。
仿佛,看的不是窗外的景色。
...
因为在不久前还来过一次京都驿,所以这次很快就走到了对应的月台。
昨晚在订票时发现,两趟列车相隔最近的时间也要有一个小时之久,于是便没有准备便当,打算在附近的餐馆解决午餐问题。
领着光来到了京都驿的餐饮区,我俯下身子,让视线与她的眼睛平齐,询问道。
“光,有什么想吃的吗?”
光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的脸好一会儿,接着缓缓伸出手至我的面前,轻轻捏住前面刘海的末端,一拉。
“好痛——”
嘴上轻轻的喊着,实际并不疼,她用的力道很轻。
“啊啊...!抱歉抱歉!”
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像受惊了的小鼠似的连忙把手收回。
我无所谓的笑笑,“回过神了?”
看着我的眼睛,光脸颊蓦地红了起来,连忙把头低下,藏住自己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缓缓从下往上散发。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她用一种细如蚊呐的声音“嗯”了一下。
拍拍脸颊,她抬起头来,侧头绕过我的身躯,手啪嗒啪嗒的摆动,像螃蟹行走一般向右连续迈了几步,然后再将头摆正。
“唔...让我看看。”
光看着四周的餐饮店招牌,食指又情不自禁地搭在了嘴唇上,这是她思索的习惯动作。
我也回头看去,车站好吃的还真不少,虽然都是些连锁快餐店,注定不会有什么特别美味的美食出现,不过通常味道也不会特别难吃。
基于这一点,我还蛮喜欢快餐的,流水线一样的人生,不是很符合自己的人设嘛。
“那,去吃那个怎么样?”
光伸出手指向一处。
“哪个?”
顺着光指的方向看去,入眼的,是一个冒着黄光,大大的M字。
“...想吃麦当劳?”
“嗯。”
她点头。
“那走吧。”
“嗯!”
她重重的点头,跟上我的脚步。
一边走还一边哼着“马鲁多~马鲁多~”
见她兴奋的样子,不知不觉,我也感受到了那种喜悦之情,果然情绪是会传染的。
“那个那个呢,妈妈之前总是说马鲁多的东西不健康,所以不允许我吃...只有在同学过生日的时候,我才有机会吃一次马鲁多。所以啦,我一直都很想亲自到店里去吃一次呢!”
光开心的用手比划着,生动形象的把故事讲解给我听。
“好,好,我知道了。”我笑着点头,“那你想吃什么?”
听见这句话,光的眉头一皱,突然摆出一幅碇源堂式的经典表情。
“一份...”
她弹出一根手指,语气逐渐凝重,整的像是在谈论“人类补完计划”之类的军事机密一样。
...
“儿童套餐...可乐要换成果珍...外带一份甜筒...”
“......好”我默不作声的看着光的表演,把她说的话给前台服务员复述了一遍。
“再请给我来份那边的套餐C”我指了指挂在后排的菜单,菜单C是双层吉士汉堡加上薯条可乐的经典组合。
服务员点了点头,一一记录,将点的东西都记下来后,又趴到前台上,笑嘻嘻的向光问道。
“嗯...我要波加曼!”光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毫不犹豫的说。
“啊,抱歉呢,波加曼已经没有了...”服务员苦笑道。
他将装波加曼公仔的箱子取出来给我们看,的确已经空了。
“唔姆姆...那,那...我要草苗龟。”
“啊哈哈哈...对不起,那个,草苗龟也没有了...”
“诶?”
“很不凑巧...事实上,我们剩下的公仔只有皮卡丘了...啊,那这样吧,作为补偿,给你两个皮卡丘的公仔怎么样?”
“...”
走道旁,看向正对着手里两个皮卡丘公仔发呆的光,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小智也是这样子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