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身为现代青年，饱受多年信息轰炸，无论东方西方，哪个国家的美女他没有见识过？
但这份自信，在看到眼前的少女之后，一瞬间便轰然崩塌了。
少女的脸庞看上去大约16、7岁模样，秀美、精致，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浑然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她穿着一身不知什么部门的制服，恰到好处的剪裁将女性的曲线体现得淋漓尽致，但整体保守的风格却不会让人感到魅惑。
少女站在原地，既不显得盛气凌人，也没有无精打采，就只是平静地看着王德发等人，也因此，让这个年纪的女孩所特有的清冽感在她身上显得愈发突出。
“你又是谁？”王德发在经过了一阵恍惚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反问起少女。
“也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少女轻轻点头，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随即半空中浮现出一块方形光幕，当中有文字也有照片，看上去似乎是某种个人档案。王德发和她稍微有些距离，看不清楚细节，不过依稀能够分辨出照片中的人正是眼前的少女。
少女托着光幕，一边朝王德发这边走过来，一边介绍道：“我叫李霜，是中华四维拓扑共和国时空管理局古代分局巡查支队二级巡查，从现在开始负责对你进行监视。”
“？？？”
王德发露出与尼克杨同款的尴尬、迷茫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由于新生名词太多，他根本没法理解对方话语中的关键意思。
自称李霜的少女显然也是见怪不怪了，她来到王德发的身边，左右看了看，似乎觉得屋子里一片狼藉不太好，于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只见整间屋子再次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活动了起来——除去屋中的四个人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各式碎片纷纷飞舞起来，沿着此前散落的轨迹逆流而上，回归了原本的位置。
几秒钟时间，一切都恢复成了无氪进来之前的样子。
见到这如同奇迹一般的场面，无氪眼中闪出精光，若有所思；小笑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敢说话。
至于王德发，因为并不知道自己其实究竟看到了什么，反而是三个人里最淡定的一个——虽然这的确十分神奇，但又不是没在电影里见过类似的场景，这一小会儿里超出自己理解的事情太多，他已经麻木了。
“好了。”李霜哂笑，“现在你至少不用担心被邻居发现你家大门没了。”
王德发表情复杂地耸耸肩。虽然这的确是帮了个大忙，但或许被人发现也不错——说不定那样就可以把这场看上去有些荒诞的麻烦上交给国家了。
不过，感觉就算是国家来了也够呛能应付得了啊……
李霜读懂了他的表情，也不以为意：“那么，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你应该有不少问题想问吧？”
王德发点点头，拉开转椅坐下，让自己发软的腿放松下来，“应该说，我什么都没搞明白。”
他也算是想开了，反正眼前这几位随便哪个看起来都比自己强得多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走得一步算一步吧。好在，对方既然还愿意帮忙遮掩，那么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
李霜思考了一下，对王德发说道：“我会给你从头开始解释，不过这事说来话长，”接着她抬起了头，似乎是在和别人说话，“大概会占个一两章的篇幅，历史的部分其实对后面没什么影响，觉得麻烦可以跳到下一章。”
然后，她看了看旁边的无氪和小笑：“虽然是平行时空，但关于这一段，还是请你们暂时回避一下吧。”
说罢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光闪过，下一刻，在王德发眼中，除了眼前的李霜和自己屁股下面坐的椅子还留在原地以外，整个世界都化成了一片彻底的纯白。
王德发又不由自主地慌张了起来，他站起身，左顾右盼，又走了几步，但除了白色什么也看不到，脚下倒是似乎踏着实地，可是也看不到地板，完全失去了空间感。
“冷静，这是一个切割出来的小型空间，有限、无边，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李霜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惊慌，“一点必要的保密手段而已，为了确保银河系范围内的文明不会窥探到这里。”
她拉着王德发回到椅子旁边：“轻松一点，没事的，我对你没有敌意。”
王德发重新坐下，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华四维拓扑共和国时空管理局古代分局巡查支队二级巡查。”李霜将之前自报的职务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也认真地看着王德发：“以现在所处的时间点来算，我来自客观时间20万年以后的时空。”
“20……万年。”
“是的，20万年。”
“那时候，咱们还叫中国？”
“是的，而且，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
“……”
“实际上，我们更习惯称呼自己为中华文明，也有人喜欢叫人类文明的。不过人类这个词在各个星际文明里面指代的含义都差不多，对外的时候容易产生混淆。”说到国家，李霜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主时间线上的中华文明是最强大的8级文明之一，也是最接近9级的文明，在主时空里已经几乎没有对手了。”
“8级？9级？”
“星际文明的划分标准，大致是以利用能量的类型和方式来划分的，不过不是你们现代所常说的卡尔达舍夫等级。”李霜解释道，“具体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没有必要，当然可以告诉你的是，21世纪的地球处在2级文明，因为使用的还是质能转换。”
她继续说道：“主时空的领土概念已经和星球、星系乃至河系时代不太一样了，硬要说的话，大概可以理解为以室女座超星系团为中心的极超星系团，都是咱们的领土。”
“……”王德发决定不去压榨自己贫瘠的天文知识来思考这个范围究竟有多大，反正是个真·天文数字就是了。
少女也不介意，直接开启了下一个话题：“主时空的情况简单说到这里好了，接下来和你说明一下我所属的单位——时空管理局。
“顾名思义，时空管理局负责的是时间和空间的常规安全，只要不是高级文明之间的战争，那么时空范畴内的所有事情就都归我们管辖。
“比如空间方面，掌握空间与能源的转换能力只是7级文明的最低标准，在主时空早已经是泛滥成灾了，私挖乱采的情况很多，由于会对引力通道等很多方面造成影响，所以是我们打击的重点对象之一。
“而另外的重点对象就是我所负责的时间穿越了，虽然这是达到8级文明以后才能掌握的技术，不过毕竟也有些年头了，尤其是客观时间穿越起来相对很容易，所以也经常被一些不法分子、尤其是一些邪教徒利用来搞破坏。
“光是客观时间其实还好说，但这些年已经有不少人试图掌握主观时间尤其是主时间线穿越的技术，而且有一次几乎可以说是成功了，造成的破坏直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弥补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个8级灵能体都要被派到21世纪来做巡查员的缘故。”
说完以后，李霜摊了摊手，似乎是在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不过，对于王德发来说，除了迷茫，就只有更加的迷茫了：“抱歉，感觉不能理解的名词更多了。”
“客观时间是时间的尺度，是一个绝对的坐标，而主观时间则完全属于自己。”李霜似乎也知道他一下子理解不了，并没有不耐烦，“时空有无数个，我们管自己一路走来的这条时间线，以及可以收束在其周围的这部分叫做主观时间线，这是我们的过往，只能有限度地进行观测或者复制，不可直接干涉，否则一旦改变，会对主时空，也就是处在主观时间线的最前端的我们造成难以估算的影响。”
“除此以外的所有时间线，对我们来说都是客观时间线，那些时间线里无论发生什么都对主时空没有影响，比如……”
李霜举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你这个时空。”
王德发心里颤了一下，确认道：“这里不是主时空？”
“我刚才说了，这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李霜摇摇头，“相对我来说不是，但相对于你，现在在和我对话的这个你来说，这里就是你的主时空。所以，不用担心自我之类的哲学问题，每个时间线上的人都是真实的。”
她接着说道：“正常的穿越者都会有主观和客观两个时间线，主观时间线对主时空的约束力非常巨大，一点蝴蝶效应都可能导致某些既成事实的改变，所以但凡是有穿越能力的文明都会对自己的主时间线严防死守，这也是我们的主要职责。除此以外，被人穿越到十分接近主时间线的其他时空，也可能造成各种泄密，甚至暴露主时间线的具体坐标，所以我们也会严厉打击。毕竟，这已经有过先例了。”
王德发皱眉道：“就是你刚才说的那次……”
“是的，那次，我们定性为恐怖袭击。”说起这件事，李霜的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在主观时间70年前发生的事，客观时间是相对这里的20年前，也就是1998年底。”
“流窜到另一个与主时间线很接近的时空里的恐怖分子，试图通过篡改主观时间线的历史来报复他们的失败。他们先是不断绑架旧时代的普通人，然后人为造成穿越，大规模投放到他们认为与主时间线相似的时空之中，通过一遍一遍的试错，终于找到了主时间线的位置。
“虽然在我们的保卫下，他们没办法有效入侵，但最后还是想尽办法发送了一个广播器到主时间线的1998年底，然后把太阳系的星图和坐标广播出去了。虽然功率很小，但还是覆盖到了银河系的大部分。
“其实这本来也不是很大的问题，银河系不是黑暗森林，也是有低级文明保护公约的，而且适宜居住的星球并不少，一般来说这样的广播不会有什么效果。但，不知道是他们事先做过研究还是赶巧了，那时候正好有一个四级文明失去了母星系，残余部分流落成为了星际海盗，而且距离太阳系不远，所以他们打算来做上一票。
“当时的地球是绝对不可能单凭自己反抗一个能够运用能量武器并且实现光速星际航行的文明的，如果地球真被他们毁了，整个主时空也就完了。
“不过我们当然也是有相应的预案的。虽然为了防止祖母悖论导致蝴蝶效应进一步加剧，我们没法直接投放人员回来，不过提供了装备。
“我们发送了12颗编程后的太初——是我们那时候的基本粒子——通过地球的物质进行自我繁殖，从1999年1月开始向全人类开放武装。受限于物理规则，能源供应有限，所以性能上大约是在6级文明的水平。”
2级打不过4级，那么4级也应该打不过6级……吧？王德发感觉地球优势很大：“然后呢？”
“打赢了，不过也不是那么容易。”李霜无奈道，“虽然技术的代差是足够大了，但和当时的地球差距更大。你想象一下，用21世纪的武器装备原始人，然后让他们在一个月内去面对燧发枪时代的精锐军队，是个什么样子。”
“……”
“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强调易用性了，系统做得好像电子游戏，但还是发生了很多混乱，实际上大多数的损失都是自己人造成的。当然，虽然花了很长的时间，从1999年的2月13日一直打到12月25日，但还是打赢了。
“战争结束以后，太初粒子修复了整个战场，生成的武器全部自毁，最后一部分建立了一个心灵信标，修改了全人类的记忆，尽可能让这场战争显得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不过……毕竟是人为操作的，还是多少会遗留一些漏洞，这几十年来我们一直都在修补这些问题，直到现在还没有搞定。”
王德发咽了咽口水：“1999年我已经出生了啊！你这不算泄密吗？”
李霜无所谓：“毕竟是客观时间线，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对主时空没有影响，而且你比较特殊，这种程度的沟通没问题，而且有必要。”
“……特殊？”
“是的，很特殊。”李霜又严肃了起来，“我们可能能够通过你，发现彻底修补那次恐怖袭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