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签下自我强制征文后过了两天,两仪英奈和爱丽丝菲尔接受族长的召唤,前往艾因兹贝伦这个被冰所封闭的古城之中,最壮丽最阴暗的场所艾因兹贝伦城的礼拜堂。
这里当然不是赞美神的恩宠和让心灵得到平静的场所。在魔术师们居住的城里,所谓祈祷场就是指进行魔导仪式的祭祀用房间。
因此抬头看头上的彩色玻璃,画的并不是圣者的肖像,那儿画的是为了寻求圣杯而彷徨的艾因兹贝伦家族的悠久历史。
“现在,就开始结婚仪式。”
老魔术师不苟言笑的说完,开始举行仪式。
但这与其说是结婚仪式,不如说是必走的流程。为了节约时间,能省掉的过程全部省掉。新郎新娘甚至未穿戴礼服婚纱,婚礼现场的嘉宾只有老魔术师。
就在婚礼结束的那一刻,英奈右手手背一阵刺痛,仿佛将整只手浸入浓硫酸,一个刺青一般的图案出现在手背上。
“很好!看来圣杯已经承认了你的资格。从现在起开始筹备圣杯战争吧!按照约定,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老魔术师满意的点点头,双眸中闪现着发狂一般强烈的光。
*****
夜晚,冬之城的一间办公室。
响应了族长的召唤,爱丽丝菲尔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正在昏黄烛火下仔细观看文件的老魔术师恭敬的说道。
“族长大人,爱丽丝菲尔来了。”
“过来。”
爱丽丝菲尔走过去,老魔术师将手上正在仔细观看的文件递给爱丽丝菲尔。
“这是?”
“这是两仪英奈的身体检测报告,你看一下。”
爱丽丝菲尔接过后细心的阅读一番,凭借着圣杯赋予的知识,她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魔术回路38条,强度和质量均上等,就算是家族特意制造出了人造人,资质也不一定能达到着种程度。”
“没错,这个女婿......资质好的可怕。”
精明的眼光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畏惧,老魔术师承认,就算是以自己两百年的阅历来看,资质能到达这种程度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是一件好事,资质是实力的一部分,两仪英奈实力越强,艾因兹贝伦取胜的几率越大。
但老魔术师有别的想法,这个想法用未雨绸缪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老魔术师意味深长的说道。
“没错。爱丽丝菲尔,距离圣杯战争只剩一年了,时间不多了。”
*****
从外表上来看,爱丽丝菲尔是一个年龄大约20的成熟女性,但从心理年龄来看,爱丽丝菲尔还只是个心智未成熟的小孩子。
自被制造出以来,爱丽丝菲尔就从未离开过冬之城,用老魔术师的话来说就是小圣杯是没有必要出去的。
从未见识过人情世故,一直与世隔绝的生活,爱丽丝菲尔并不知道怀上孩子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与人结婚意味这什么。对她而言,自己诞生的意义就是成为大圣杯降临的仪器,凡是对艾因兹贝伦有利的,她就要去做,凡是族长吩咐的,她都不会反抗。
与英奈结合生下孩子这事,在爱丽丝菲尔眼中被没有什么,因为根据圣杯赋予的知识,和自己的丈夫结婚生孩子是正确的事。
在认知和使命都觉得正确的情况下,爱丽丝菲尔接受了族长给的任务,在夜里前往了英奈的房间。
英奈和爱丽丝菲尔的房间是分开的,正如之前所说,二人的婚礼只是个形式,没有必要住在一起。
虽然族长一开始将二人安排到了一个房间,但在英奈的坚持下,族长只能将二人分开。
爱丽丝菲尔拿着从女仆那讨来的钥匙,悄悄的推开了英奈的房间。
房间是昏暗的,壁炉里的火燃烧着,爱丽丝菲尔走到床边,内心忐忑的望着英奈侧身的背影。
老实说,爱丽丝菲尔有些怕英奈,就像小孩子天生害怕凶巴巴的人一样,爱丽丝菲尔怕英奈那冷酷的表情。
“这是一个像冰一样的人。”
这是爱丽丝菲尔对英奈的第一印象,对于一直在冬之城生活,见到了人只有冷漠威严的族长和只会遵守程序的女仆的爱丽丝菲尔而言,这样的人是她第一次遇见。
爱丽丝菲尔在心里虔诚的祈祷,像小孩子弄坏东西祈求不被大人发现一般。
感觉心里稍微有点底气后,爱丽丝菲尔鼓起勇气坐到英奈床上,伸手想将英奈被子抓起。
“你在干什么?”
英奈突然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爱丽丝菲尔。
爱丽丝菲尔动作一僵,脸色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罢了。”
透着炉火散发的不算太亮的光芒,爱丽丝菲尔突然注意到英奈眼睛上那浓浓的黑眼圈。
像是许久都没有休息过一样,爱丽丝菲尔记得第一次见到英奈时,英奈的黑眼圈就很深。
“为什么会睡不着?”
心里突然有了兴致,爱丽丝菲尔很好奇,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个冷酷又强大的男人无法入睡。
英奈诧异的看了爱丽丝菲尔一眼,或许是因为睡不着无聊,英奈解释道。
“想睡,但睡着后会梦到不好的事,总是被惊醒,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英奈语气平淡,仿佛对此时已经习以为常,但爱丽丝菲尔还是敏锐的感受到从话中透出的那份苦涩。
察觉到自己问错了话,爱丽丝菲尔急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
“没事,我没有介意。倒是你,为什么半夜来我房间?”
英奈语气一转,坐起身,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审视着爱丽丝菲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聚,给人一压迫感,爱丽丝菲尔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自己并没有做错事情,她还是鼓起勇气回答道。
“我来找你生孩子。”
“哈?”
英奈一脸的莫名其妙。
“族长吩咐我来和你生孩子。”
爱丽丝菲尔语气认真,坚定的眼神丝毫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英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和对方的约定可没有生孩子这项,对方突然来这一手到底是要干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英奈严肃的问道。
“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在一起生孩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的婚姻只是形式上的,我们没必要做到那一步。”
“为什么形式上的婚姻不能做到那一步?”
“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爱,我不可能和一个我不爱的女人生孩子。”
“为什么没有爱就不能生孩子?什么是爱?”
爱丽丝菲尔接连不断的问题让英奈皱起眉头。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和正常女人是不一样的,虽然具有理论知识,但在情感方面,她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没有区别。
这就是人造人吗?因为特定的需求被创造出,不具有人类的情感,只是作为工具活着吗?
英奈突然感到了一股悲哀,爱丽丝菲尔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藤乃,藤乃和爱丽丝菲尔很像,一个没有痛感,一个不知情感,二人都是作为工具而活着,只不过藤乃已经获救。
或许是由于爱屋及乌,英奈开始同情起这个天真无邪的女人,看着对方那一脸好奇的样子,英奈耐心解答起来。
“爱就是……”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夜里,爱丽丝菲尔提出了很多问题,这些问题英奈有的能回答,有的问题不能回答,但英奈总会在思考后耐心的讲解。
二人聊的很投入,以至于连炉火熄了都没注意到。
“这就是我的看法,你听懂了吗?”
“嗯……”
爱丽丝菲尔的回答有气无力,她疲倦的躺在床上,一脸睡意,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今晚就到这吧!”
英奈结束了谈话,他扶起爱丽丝菲尔的脑袋给她垫上枕头,将被子给她盖上后转身离开。
“喂,英奈,你会实现我们艾因兹贝伦的夙愿吧!”
爱丽丝菲尔抓住英奈的胳膊,语气迷离的问道。
“该睡觉了。”
英奈像是没听到这个问题,在将爱丽丝菲尔抓来的手放回被窝后,他走到一旁的窗边,望着窗外的风雪。
天已经亮了吗?又是一夜没睡吗?
艾因兹贝伦的夙愿,完成第三法的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