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次郎在回到羽蛇亭的那一刻,便不堪重负的陷入沉睡,千代亲自扶着自己的儿子进入卧房,为他脱下沾满泥土的铠甲,注意到人群中,一位与自己儿子年龄相近的女孩,眼神始终挂在万次郎的身上,担心的神情就像自己年轻时看着正宗一样,千代为万次郎盖上被褥,对着一旁一直抓着自己衣角的红叶招了招手。
“你叫什么名字?”千代注视着红叶的眼睛,她可以看见许多自己年轻时的感情,红叶仿佛一面镜子,鲜明的倒影了千代的过去。
“红叶……”女孩并没有畏惧千代的直视,抬起头,自己能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来自于自己母亲拥抱自己的感觉,温暖,祥和。
“很美好的名字呢……希望你能像那鲜艳的红叶一样,陪伴着万次郎。”千代抓起红叶的手,牵出被褥里万次郎的手拉在一起。
红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千代掌心到手指间的触感,那比自己母亲还要厚重的剑茧里,是一个女人和剑相伴多年的孤寂还有寻找自己孩子无果的绝望,有时候,无声的触摸比有声的言语传达的还有透彻。
“外面的孩子是万次郎的朋友么。”
千代起身,手握着拉门的扶手问道。
“亚由是我们未来大名,大熊是阿大的好朋友……”
“是么?”千代拉开卧房的拉门,留下还握着万次郎手的红叶,夜晚的月光照进卧房,盖过烛火,留下岁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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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由曾以为自己足够成熟,可以在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至少在万次郎轻易挑开她的剑时,那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再一次席卷她的心头。
“大熊,我很弱么?”亚由看着在一边用茶具做着抹茶的大熊,庞大的身躯握着相对于大熊本身就非常渺小的茶具,不免显得有些滑稽。
“……亚由,你还记得我和阿大被带回大名的的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在笑我们的吃相,唯独你一个人在教阿大正确拿筷子的方法……虽然他现在还学不会。”
“我并不觉得那种事有什么好笑的,吃饭这种事……”
“亚由,我和阿大至始至终都是武士,也是战士,而你不同,你不仅仅是武士,更是大名。”
大熊把一杯抹茶递给亚由,拿起茶具开始研磨第二杯茶。
“决策,器量,远见。”千代拉开客房的拉门,在亚由惊讶的眼神中坐到她面前,大熊立刻把为自己磨好的茶递给千代。
“你所受的教育与万次郎完全不一样,一个强大的大名不需要锋利的刀剑,孩子。”千代端着茶杯,在亚由面前坐下。
“但是我的父亲很强,他也是大名啊!”亚由握紧手里的茶杯反驳道。
“你父亲有我强么?”千代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忽然想到年轻时,自己见过的一位大和抚子,想不到,五十岚最后的心结,会是这个女孩。
“父亲虽然身为四武,但怎么会是您的对手?”亚由自幼便听父亲讲述与第一武士演武的故事,深知眼前的武士在剑道上登峰造极的成就是无人能比的。
“但我不是大名,孩子,再想一想,你父亲比信长强么?”千代把手里的茶杯递还给一旁的大熊。
“天皇陛下随统治帝国,但论剑道,父亲必然强过信长陛下。”这一次,亚由坚定的说道,下一刻,女孩震撼于自己诉说的事实。
“你不止会成为大名,亚由,未来,也请你好好引导万次郎。”千代留下话便起身离开卧房,留下凝视着自己茶水的亚由。
“真难想象第一武士会说出这些话呢……”大熊把茶具收好,松了口气。
“我……不止会成为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