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之为“我”的现象
是被假定的有机交流电灯的
一盏青色照明
(所有透明幽灵的复合体)
与风景及众生一起
频繁焦躁地明灭着
俨然是确凿地持续点亮的
因果交流电灯的
一盏青色照明
(光芒常在那电灯却消失)
这些是里
自感知为过去的方位
以纸和矿质墨水缀写
(一切伴我明灭
众生同时感受的事物)
得以持续保有至此的
影与光的每一环节
原样的心象素描
............
............
灯光忽明忽暗。扰人的蚊虫在屋内嗡嗡地嚷闹,伴着一声又一声重重的敲击,少女的心越来越难以平静。
她在自己所不愿意停留的地方驻足。年轻的人儿刻意遮掩了自己的心,将它放在了无足轻重的地步,于是波澜便也消灭,水波不再泛起,哗啦啦的湖流,自东向西一成不变地行动。
“什么。什么呢。”
少女这样想。
“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咦......”
少女便也这么说。
她和她一并站在难以忘却的立场之上,故而曲折迂回,但是千回百转之下,又总是殊途同归。
“你能够明白自己的重要性吗?这可不是开开玩笑......但是,我希望确实地了解,究竟,你是将自己看作什么呢?”
沉思。不屑。摇头。难以理解。偏头痛。事情又多又杂。安静。谁知道。不会做梦。活在当下。
“无足轻重的家伙。如果存在是为了不让喜欢我的人伤心,那么就这么去做。”
“......不知道诶。就是那种,觉得对方需要我的话,总归是难以拒绝。总之就是——我不愿意拒绝别人——假如我的存在是为了别人而需要的,那么,在适当的时刻将自己奉献出来,也挺好的吧。”
一阵沉默。
果然......果然是这么想的吧。要是不这么想,难以解释这样无私的行为;既然如此,那么,尽管这样对我不利,我仍然要告诉你这点。
“人并不是为谁而活的。世界也不会因为什么主观意愿而改变。大家都在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推扰地随波逐流,然而,并不意味着选择是无用的东西。无法选择——和给自己找借口是两码事。”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所以不论是谁都无法更改。
任性这种事,在没有成果的时候才会被指责;永远只会服软的家伙不过是他人的提线木偶。我不希望被人操控,不管是谁都不行,所以不论怎样,赢得多少,输去全部,心里都澄明通透。
因为这是自己的决定。
自己负责。
“父母在替你做决定的时候,不也很好么?即便失败了,也能够毫不顾忌地责怪他们,是他们让你做的,当然,是为了自己好......就和一窝蜂地跟着大部队前进一样。即便所有的人都掉进了陷阱里,那也有那么多人陪着自己一起摔下去。总不会所有人都是笨蛋——总不会所有人——”
“......有人需要自己。这种感觉总比一个人走在路上好得多。”
啊。简单明快的理由,即便是在破落的屋子里,也不得不称赞这样的想法。所有的书籍都在鼓吹着这一点。
从身后抽出一本书,立马就可以寻找到这点的缘由。英雄的原因不是存在感过剩,而是过于缺失。
“所有人都希望?”
“所有人都希望。数量大到一定程度不就变成这种局面了么......就算会受到非议,拉下控制杆的人也是多数人心中的英雄。本来就没有全部人的英雄,能够做到这一步也就足够了。”
“舆论会杀死人。”
“在它被公布出来的时候。可是事出凑巧,它既没有约束效力,也没有确实的成立,以最阴暗的心理推测,即便决定不去做,所有知晓你恶行的生命都会消失;甚至这一点连恶行称不上。本来要求他人无偿奉献就是很荒谬的事。”
“心理上的责备......”
“只有道德洁癖的人才会这么想。”
“很不幸,我就是这种人。”
“谢谢,我也是。”
对话平淡无奇地进行着。少女信奉着秩序与理所当然,信奉着她在梦中的所谓理想世界。可是这只是徒劳。
就算是徒劳也好。即便失望的话,对少女而言,也没什么意义了。本来,她的使命已经结束,梦也好,现实也罢,来来去去无踪影。
在那边——
“我应该如何回去?”
“不是回去,而是醒来。”
“......”
“这里所存在的一切、所运转的一切,无非是你的梦的作用。这其中的原理无可追寻,可是,芥子中藏着须弥山,须弥山中又有数不清的芥子。宇宙是梵天的一个梦,只要他略作翻身,我们所身处的世界就会像树叶一样被他轻轻抖落——可是那又有什么要紧呢。”
我曾经看见过一只睡梦中的蜗牛。也许蜗牛没有熟睡,它只是奋力地枝干上爬行,生怕有那么片刻被狡猾的捕食者盯上。我无法确定蜗牛的状态,我宁愿相信它在熟睡。于是我下了断言,作了决断,我蹑手蹑脚地行动,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只蜗牛。
因为我无端端地有一种奇妙的预感,我头顶的天空和脚下的大地都蕴含于某种玄妙不可名状的物件之中,一旦蜗牛苏醒,一切就将急转直下,所以不忙不乱,等待世界最后之日。
“后来?”
“后来下了大雨,我没有带伞。所以真正慌乱了起来,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世界末日发生了事小,被雨淋湿了事大。前者无人关心,后者会导致我鼻塞一个星期。”
“......蝴蝶还在做梦吗?”
“我想,是蝴蝶自己不愿意醒来。只是心里小小的思念,不过如此。”
“天真的人。”
“捕鱼人把他的影子剪掉了。可是他的影子还是不愿意与他分别。”
“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会梦到我吗?大家会梦到我吗?我是说,梦中之人,会梦见我的世界吗?”
不可避免地遇到这个问题了。
无暇顾及如此多的说辞,事实上,彼此间的泡影一般无二。
“世界倒影了故事,故事倒影了幻想,幻想倒影了世界。”
少女恭恭敬敬地作揖。
“那么,我去见那位历史修正者巫女小姐了。”
只这么一下的工夫。
宇佐见莲子思索着如何应付明天课程的作业。对于没能去京都上大学,她感到很遗憾,也没那么遗憾,一点点而已。既然父母这么决定,在本地上大学,也不坏。
可是,莫名其妙地,她在醒来时会沮丧流泪。她梦见了一个被自己昵称为梅莉的人,然而,莲子前几天意气发作,想去京都大学看看,是否真的有玛艾露贝莉·赫恩这名学生,却无功而返。去年曾有一段时间离京都大学很近,为此也结识了几位京都大学相关的人士,询问的结果是查无此人。
果然只是梦。居然还想亲自动身去那里看看,实在是.....
“梦里的倒影是......”
她轻轻翻了下身,不小心将口袋中的一枚硬币抖落。硬币叮叮当当,在地面上滑行数圈,摇摇晃晃,随后进入了阴影的角落处。
“......?”
莲子愕然发现,既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硬币不偏不倚,卡在了缝隙之中。
然后,下一秒,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