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在这种文明还处于萌芽阶段的星球，太多像澪这样的惊艳之辈因为没有一套系统而完善的魔法理论去钻研学习而白白浪费了这一身天赋。
话虽这么说，但一个文明的进步不也正是靠着这些惊艳绝伦之辈吗？
对未知的探索，然后再结合先辈传承下来的知识，归纳总结。
文明的进步就是如此循环往复，日积月累至厚积薄发的过程。
也正是如此，艾拉才能拥有让整片星空都为之失色的辉煌文明。同样的，自己能成就圣人之位，天赋只是基础，更多的还是艾拉所拥有的深不见底的魔法传承！
“神明大人的意思是…澪还有希望学习灵术吗！？”
澪失望的双眸恢复了一些神采，用着祈盼地眼神看着不远处的蓝色晶体。
“当然。只需要一个完善的魔法理论，你将来的成就或许不亚于我。”
“澪也可以变得像您一样厉害！？”
澪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来已经被她藏在心底的梦想似乎变得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只是或许而已。”神明被澪的粗神经震住了，嘀咕了一句。
圣人可不仅仅是靠天赋就能达到的境界，不然放眼整个艾拉历史也不会只有一百来位的圣人了。
“不过，至少可以成为这片森林乃至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嗯，这点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那…那神明大人您能教澪灵术吗！澪想学习灵术！”澪鼓起勇气喊了出来，同时心里也紧张万分。
澪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哪怕是她简单的脑瓜子也能预感到，她如果放弃了这次机会，那她就真的错过了所有。
“学习魔法？”神明轻笑道，同时心里也暗自舒了口气，“当然可以，但是你想好了吗？拜圣山神明为师，做好了这个觉悟了吗？”
毕竟也就是我把你带到这的原因。
圣人，以人类之身超越了生命的界限，掌握了至高至深的伟力！
虽然这个词早就失去了它的意义，但那曾经也是艾拉对那些在魔法领域走到了极致的人冠以的称谓。
不管怎么说，自己曾经是圣人！最年轻的圣人！
放眼整个艾拉仅有的98位圣人之一，在混沌概念的领悟上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远远甩开了其余的97位圣人！
因为偏爱那些元气满满的呆萌小女孩，以及掌握了一手无人能比的混沌魔法导致打起架来异常生猛，经常被那些魔法界的老家伙拿去调侃，到后来莫名其妙的在艾拉众人心中多了一个“爱好打架和萝莉的圣人”的印象。
结果不知从何时起，那些家族学院什么的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抽了，为了和自己拉进关系竟然不再派那些身材劲爆的妖娆靓丽小姐姐。
而是让一些十二三四五六岁，或羞涩腼腆、或恬静贤淑、或温婉柔顺、或元气满满，总之各种性格特点都有的小女孩来缠着自己！
如此恶毒之策，分明就是阳谋！
最开始数量还不多，之后那些观望事态发展的学院和家族见效果比较理想，都纷纷开始效仿起来！于是这个萝莉控的名号也算是坐实了。
自己贵为圣人，身份之尊贵屹立于整个艾拉的顶点！让自己拉低身份去求别人拜自己为师？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放在以前，我哪怕放出要开一次公开课的消息，要不了几天就会轰动整个艾拉，到时候必定是座无虚席的。
上至至尊法师，下至魔法学徒肯定都会为了这个公开课的名额抢破头皮，甚至同辈的很多圣人都会来听，而录课视频在魔法界里人手一份。
而且这还仅仅是开公开课，如果换做收个学生，只会更夸张，毕竟圣人收徒这种事情放眼整个艾拉的历史也没发生过多少次。
除了那些整天扎堆喝茶赏夕阳的佛系圣人，其他大部分的圣人都是一心钻研概念魔法，哪有什么时间心情去教学生，这种事一般都是留给手下的至尊法师或者圣语法师去做。
所以，哪怕现在就我一个人了，我要想收个徒弟怎么说也得先过遍程序，也算是不拉低我圣人的身份。
首先，那个学生必须得主动求我。然后，我再面试一番，整个过程还必须得高端大气上档次，自己看起来没毛病才行！最后，我勉为其难的同意。
‘终于快把这个小丫头骗到手了！’
神明的内心此刻有些激动。
虽说他自己也知道，哪怕没这些步骤，他想收澪为徒也就一句话的事。
就像之前说的一样，比起这个小女孩让他都惊讶的天赋，她自身的意志却更加重要。
艾拉的传承神圣、不容玷污！他不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艾拉至上的魔法传承败在他自己的弟子手上。
他不允许，艾拉的先辈不允许，其余的97位圣人同样不允许！
所以，他必须要确认，澪究竟有没有资格接触甚至得到艾拉真正的魔法传承。
这也是为什么他给澪上的第一堂课并不是传授她那些玄奥魔法知识，而是那句在艾拉魔法界广为流传的至理名言的原因了。
或许他对澪的测试放在艾拉就是一个笑话，如此简单的测试怕不是智障都能通过。但是，在这颗文明初生的星球上，在澪所处的大势之下，这样的测试就足够了。
这个叫做澪的小女孩，完全有资格获得艾拉的传承！
以我——终焉之圣的名义担保。
……
如果自己现在能走出这个魔力伪核的话，那么他觉得自己一定带着笑容的。
‘既然这颗星球与我有如此缘分，那么就让我继续把这个老好人做到底吧。’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种仿佛没有了沉重，绝望和痛苦的感觉，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体验过了，哪怕这种感觉终究只是暂时的，他也不经沉迷了进去…
另一边，激动之余澪又有点害怕。
只有⑨岁的她并不是非常能理解刚刚圣山神明的问题，澪甚至都不太明白“觉悟”这个词的意思。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一时间澪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神明加重了语气，郑重地说道。
“呀！”
脑子还一团乱麻，神明徒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澪一个激灵。
艾拉的传承事关重大，以至于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澪当做一个九岁的小孩子看待。
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这种稚幼的文明在自己的帮助下用不了多久就会成长为苍天大树。
这种时期的文明是他最需要的，因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们展现出来的才是灵魂中最真实的一面。
“那个…神明大人要澪准备什么？”
澪胆怯地看着那颗巨大的蓝色晶体，弱弱地说道。
“呵呵”
神明陌然浅笑，空灵的声音让蓝色晶体变得更加神秘。
“我不需要你准备什么，你只用知道，当你拜我为师后，你将不再平凡。你的大祭司，你的父母，乃至你所在的部落，都将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
与此同时，漂浮在澪身前的那句话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之后发生了变化。
“神明大人是要让澪忘记自己的亲人吗！”
澪没有关注眼前那带着神圣感的两个字，而且紧张兮兮地望着蓝色晶体。
在她的理解中，过客是形容陌生人的。
“这两个字……艾拉。我家乡的名字。”
神明思索着说道。
“我并没有让你忘记你的亲人，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踏入魔法之途，你的世界将不仅限于这个部落，这片森林。最重要的是，你会活的比其他所有人都久。”
虽然他还有很多想说的，但估摸着就算说了也是对牛弹琴，索性就把最重要的告诉了澪。
“神明大人的意思，澪学习灵术后就会活得很久很久？”澪呆呆地说道。
“没错，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熟悉的人一位位离你而去。所以，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有这个觉悟吗。”
神明轻描淡写的声音传到澪的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可爱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
思想单纯的她可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自己最亲的人在将来的某一天会离自己而去。
“可是…澪不想…不想这样…澪学习灵术只是想帮助父亲大人，让父亲大人能够经常回家看望澪和母亲大人…”
澪略显空洞的眼眸不知望向何处，这一切都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就是你学习魔法的初衷么…不错。但是，澪，生死轮回乃自然规则，而自然规则却很少有人可以违背。”
能够干涉万物运行规则的，只有圣人。
“哪怕你不学习魔法，你的父亲、母亲，依旧会有死亡的那天，所以这并不影响你是否学习魔法。”
“那…澪如果将来变得很厉害，澪是不是可以让澪的亲人和澪一样活很久很久？”
澪充满希冀的明眸渴望地盯着蓝色晶体。
“将这个当做你学习魔法的动力也未尝不可，只是长路漫漫，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凡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圣人之路又谈何容易？
澪天真无邪的想法让他感到无奈，一时间不忍心去打击她，毕竟好不容易就要骗到手的徒弟，万一被自己吓没了，他上哪哭去！
神明的话让澪一时间陷入了纠结。
注意到了此刻澪内心的动摇，虽然在他看来这种纠结完全是多余的，毕竟小孩子思维单纯容易一根筋，但是这也给了他一个信息——时机已经成熟。
从最开始观察澪的天赋，到确认她的意志以及学习魔法的初衷，再到点醒她对魔法之道的认知，这一步步来目的只有一个。
而现在，是时候下最后这一步棋了。
“哪怕你不能让你亲人的活得跟你一样久，你也可以用你掌握的力量去保护他们，保护你的家人和部落，让他们平安幸福地享受人生。这，同样也未尝不可。”
神明一个字一个字无比缓慢地说着。
“所以，我最后在问你一遍，你做好拜我为师的觉悟了吗？随我一起，去学习真正的魔法！”
神明空灵的声音形成了一道淡淡的涟漪，在圣山之巅散开。
场面似乎静止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这一刻，他没有用心灵魔法去干涉澪的思想，他需要的就是澪内心最真实的答案！
渐渐，澪眼中的挣扎被坚定的目光取代。
澪抬起了头，闪耀着奇异光彩的黑色眸子紧紧地锁住了那颗巨大的蓝色晶体。
“神明大人！澪，要学习灵术！”
九岁幼女那稚气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成熟了许多。
“很好。”
神明摄人心魂的轻笑声回荡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终焉之圣的第一位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