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深邃的地下墓室,来到星空下。
此刻的天空中,海王星和土星已化作一双悬于天际的大眼俯视着他们,这双眼睛在渐渐扩大,但它们的厚度却始终为零。
终于轮到了地球,那是扑面而来的无数细节:二维化的地球上,逃亡中的人群、飞翔的鸟群和洒落的雨滴,甚至每一个螨虫和细菌,都被拍扁在画中。
在水星也跌入二维之后,太阳的跌落开始了。在血色的火海中央,太阳缓缓沉入画中,跌落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与此同时,金星和火星也被镶入画中。伴随着冥王星上飘落的氮氨雪花,二维化的魔爪已经抓住了巨大的木星,向冥王星伸展而来。
“快进飞船,快离开!”这是罗辑的声音。
星环号的尾迹划过太空,飞船上的她和AA回望太阳系,眼前的景象无比的震撼,那真的是一幅画,一幅名为星空的画。
……
在绝望的情绪笼罩下,程心睁开眼睛。
眼前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温暖的舱室,与梦境不同,舱外不是冰冷的宇宙,而是温暖的海水,泛着夕阳的余晖。
一时间,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不知道身处过去还是未来。
她两眼呆滞,泪水汩汩。
一条纸巾伸到她面前。
这个男人是谁?
他好像叫做石神,是个日本人,我们上船之后有过交谈。
“谢谢。”
程心接过纸巾,擦去眼角和脸颊的泪水,强颜笑了一下。
石神看呆了,随即面色一窘,话也说不出来,局促地坐在一旁,显得不知所措。
此时坐在对面背负巨尺的年轻男子站起身来,走到程心身前,用一根手指按在她的眉心。
这莫名且突兀的动作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程心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进入自己的大脑,破碎的思维逐渐组合起来,激烈的情绪也缓和下来。
男子星眉剑目,气势非凡,且与她相距不足半尺,悠长的气息吹到她的脸上。
靠的太近了!
程心避开男子的眼神,抿了抿嘴唇,将身子微微向后移动,然后抬起头,再次露出笑颜,向男子道谢。
男子却再度做出侵略性的动作,用一只温热的手抚过她的额头,将一缕碎发拨到旁边,然后微微一笑,起身回到对面,说不出的风轻云淡。
男子在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他丝毫不觉得尴尬,反倒有几分惬意,顺势提议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在下萧炎,与诸位同来做客,便是朋友。在下方才见到这位姑娘着了心魔,恰好在下在灵魂力量方面有一点小小的造诣,于是出手相助。只是姑娘美貌动人,着实令人心动,在下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这番话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向了程心,程心略微有些窘迫,她用标准的普通话介绍自己。
“我叫程心,来自中国。”
一提到中国,在座有几人抬起头来。
李云龙看着程心哈哈一笑,那种眼神,就像看着自己的闺女。
那位叫做萧炎的男子闻言更是大惊。
“中国?哪个中国?”
“还能有哪个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李云龙的大嗓门响起来就像雷声,话音中仿佛夹带着晋西北风沙,“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福建省军区C海防军军长李云龙,这次作为Saber现界。和尚,二营长的意大利面做好了没有?快给老子端上来,让各位友军尝尝。”
“是,团长。”
随着话音出现的是一个头戴红星帽,身穿灰绿色制服的精瘦军人,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张矮榻,上面摆着几大碗面。
李云龙不悦道:“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军长!”
和尚咧嘴憨笑:“好的,团长。”
说完他又消失了。
这一幕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大家也都和程心一样,对现在身处诡异时空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因此没有高呼三观破灭。
随后,另一人也表明身份。
“我叫孙连成,也来自中国。”
令人奇怪的是,萧炎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以至于失去了一贯的冷静沉着,他张大了嘴巴,欲言又止。
李云龙奇道:“怎么,你也是中国人?”
萧炎皱眉不答,苦苦思索着,好像在回忆特别久远的事情,久远到他已经完全忘却。
不久之后,那个像巨石一般的外国人开口道:“My name is Dominic Toretto.”
虽然瘦小,但同样像石头一样坚硬的男人简洁地道出自己的名字:“许乐。”
顶着稀疏的头发,有着一张圆脸的中年男人说:“私は石神哲哉です。”
紫薯头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I am Thanos,Desting has arrived, little ones.”
如此一圈下来正好是八个人,而最后一人独坐一角,背对着众人,没有出声,突然猛地转过身来,露出那张惊悚的红白笑脸,让程心心里一惊。
众人介绍完毕之后,没有再提出什么话题,除了少数几个人交头接耳,大多数人都是安静地坐着。
几位中国人亲切地交谈了一会儿,这时,程心注意到萧炎走出船舱,紧接着又走了进来,神情肃穆,若有所思。
她不知道紧锁眉头的萧炎到底在思索什么,但见到他匆忙出去又匆忙进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于是出言询问。
“怎么了?”
萧炎面色一凛。
“船夫不见了。”
“这怎么会?”
程心不相信,连忙出舱去看
众人闻言也纷纷出舱。
李云龙在甲板上巡视一周,对程心摇了摇头。
孙连城从甲板下面走上来说:“下面也没有人。”
程心扶着甲板边缘的栏杆,黑沉沉的海面下面,仿佛有什么噬人的巨兽。
“那位大爷不会跳海了吧?”
萧炎断然道:“不可能,如果有人跳海,定瞒不过我。”
程心不知道萧炎究竟有什么能力,为他能有如此把握而感到疑惑,但她没有表示质疑。
萧炎又道:“此行疑点重重,还是召集大家商议一番吧。”
于是九位客人又齐聚一堂。
萧炎首先发言:“诸位,我们来自不同地方,却在同一时间来此陌生之地,这未免太过巧合,这是第一个疑点。邀请的名单上有十人,而我们一共只有9人,这是第二个疑点。现在船夫又突然失踪,这是第三个疑点。不知各位有何指教?”
“我有一个问题。”
说话的是石神哲哉,程心当他的翻译。
石神哲哉在狱中关押多年,这次偶然得到机会出狱,短短几个月内接触到了许多新鲜事物,对Fate系列的动漫和游戏也有所了解,听见李云龙自称Saber,只当他和那Joker和Thanos一样,是在进行角色扮演,之前他也曾与程心聊过此事。
程心知道他对那位所谓的“御主”念念不忘,果然听见他说:“李团长,加上你的朋友,也就是被你称为御主的那个人,应该正好十个人了吧?请问他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经石神提醒,程心记起船夫的那块牌子上确实写着另一个日本名字。
“衛宮切嗣。”程心喃喃道。
李云龙没好气道:“没错,是这小子。”
“这样就对了,他就是第十个客人。”
“不对——”
萧炎突然插话进来。
“萧某记得名单上没有你李云龙的名字。”
听他这么一说,程心也想起来,那十个人名之中,确实没有李云龙三个字。
“你小子还真不赖,说的不错。”
李云龙盘坐在凳子上,背上的大刀不知被他收到哪里去了,此刻手里拿着一把勃朗宁手枪,仔细地擦拭了一遍,然后把枪插回枪套之中。
“我李云龙啊,就是给那小鬼子打短工的麦客,小鬼子到人家府上吃香的喝辣的,我他娘的得躲在他背后喝西北风,你说这像话吗?”
他咧咧一笑,接着说:“现在小鬼子跑了正好,他的饭,我包了。”
程心一直观察着他,此刻再次确认他真的就是李云龙,因为他的动作、神色和语言实在太过熟悉,与印象中如出一辙。
除非李幼斌真人出马,否则谁能扮得如此逼真。可是他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呢?他又怎么会耍那大变活人的神奇戏法呢?
这究竟是在哪个时代?
如果是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