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由川崎陪同着送到了市中心医院脑科急诊,这时大概是晚上九点多了,茧在中途便醒了过来,值班医生对她检查了一番,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让她先住院,吩咐护士给她挂上吊瓶先退烧要紧。
茧躺在病床上,一双眸子里如平日里一样冷淡无神,护士抬起她的手臂,给她打上针,她也似乎毫无所觉。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开口说道,像是在询问川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川崎扶着额头,茧把目光转向她,又问道:“比企谷是谁?原是谁?我又是谁?”
“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先好好休息吧,等你一觉醒来,或许一切都会想起来的。”
茧还是躺着,定定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我不想睡觉,睡觉会做噩梦。”
“那么,你肚子饿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过来一会儿,茧才点了点头。
“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川崎轻轻带上病房的门,到值班室特意嘱咐了护士一声,这才去乘坐电梯下楼。
她站在电梯前面,脑海中不住思索着刚才的事情。
“没错,她说的的确是‘比企谷’,比企谷这个姓氏我到现在也只见过一家,还有‘小町’这个名字……难道说和他有关系吗?说起来,比企谷似乎总是在一些看似与他并不相干的地方出现,由比滨姑且不论,他身边的千代龙也一家也显得十分的古怪……”
电梯的铃铛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男子被推了出来。
“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他身后的女子一边说着,擒住他的手臂往前走。川崎向一旁闪开,向她打量了一眼。
很巧,她和这个女子有过一面之缘,在她上一次被九内茧绑架的那次事件后,也是在这家医院里。
“如月警官?”
川崎小声的招呼了一声,但是那个男子正在奋力挣扎,如月并没有听清楚,而电梯门正在缓缓闭合,川崎只好走了进去。等到如月回过头来,电梯已经朝下行去。
她被她抓住的男的大声叫道:“放开我啦,我又不是罪犯,你凭什么抓我?!”
“你的治疗还没有结束,我不允许你乱跑!”
“你又不是我妈,你管我去哪儿?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就不要缠着我了!”
“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那你偷偷跑出去干什么?”
“我闷得慌,还不许我出去散散步?”
“好啊,你跑的也够远了,现在散步也散够了,还不快跟我回去!”
如月压着这个还穿着病号服的男子回到了脑科病房,男子连声呼痛:“你放开手行不行?男人婆,你力气太大了,我手腕都快被你扭断了!”
如月果断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将他送回到病床上。
男子龇着牙爬了起来,他的左侧脸上带着一片明显的烧伤痕迹,头上还缠着纱布。
“有你这么对待病号的吗?万一把我打坏了可怎么办?”
如月抱着手摇了摇头,“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受伤失忆的人,要不是医生拿X光片给我看,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总之我不让你乱跑是有原因的,你说你回忆不起来以前的事情,而你的脸也无法进行失踪人口对比,要是你真的与SMART BRAIN有联系,难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又在吓唬我了,我现在失忆了,你怎么说怎么是,呜,我明白了,我从前一定是与你们为敌的秘密的正义组织的领袖,你把我抓住,想趁我失忆了骗取我的信任,对不对?”
如月抬起手想给他一个凿栗,但看到他头上的纱布,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想都好,反正哪里也不能去,时间不早了,给我乖乖睡觉。”
青年“切”了一声,往病床上一栽。如月坐在椅子上盯着他。
“那个,我说警官,我都要睡觉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要防止你乱跑。今晚我就在这里了。”
青年闭着眼睛,在病床上翻来翻去,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坐了起来。
“又怎么了?躺下睡觉!”
“被一个女人盯着,实在感觉怪怪的。要不你出去,要么……你上来和我躺一块儿?那样我就可以睡得着了。”
“我看你这家伙从前肯定是个流氓,不但皮厚,还很皮痒。”
如月拳头捏的喀喀响,想要起身给他两下,手机却响了起来。
“紧急集合,快回来,亚纪。”
如月放下手机,瞪了青年一眼。
“我要先回警署,记住,你不要乱跑。”
青年眼珠一转,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如月推门而出,和主任医师说了几句,要他留意一下不要让那个青年溜走了,然后才匆匆离去。
她前脚刚走,过了不到十分钟,值班护士便着急忙慌的跑到了办公室。
“不好了医生,那个病人又不见了!”
。。。。。。
“嗨,照顾不周。”
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被推到了八幡与木之本面前,他们这会儿并排坐在幻都警署会议室里,坐在他们对面的,却是鹤见拓。
木之本还穿着陆自的军服,她拿着叉子在碗里搅了搅,失望的说道:“诶~警察的伙食这么差吗,我还以为面里会加个卤蛋的啥的。”
“这里可不是餐馆,话说嚷着肚子饿的是你吧,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八幡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鹤见组长,我想请问一下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时间已经不早了。”
鹤见拓手里托着一台笔记本,他笑了笑,道:“等六出主任回来,她会给你们安排的。”
鹤见笑得很和善,房间外面也没有安排守卫,不像要囚禁他们的样子。八幡仔细打量了他两眼,确信以前没有在警署见过。
“既然是六出的部下,还是小心一点儿为好。”
鹤见对他微笑道:“放心,六出主任特意嘱咐我要对二位好些,而且平时我也多承蒙比企谷先生的照顾,这里的人不会对二位无礼的。”
八幡心想警署里的老油条十个里面有九个是熟脸,来这里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见到鹤见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整了整衣领,脸上堆起了笑意。正在奇怪他要做什么,电脑那一头响起了一串窸窸窣窣的声音。
“晚上好,爸爸。”
传来的是一个小萝莉的声音,八幡这才意识到他在和人开视频聊天。
“晚上好,留美,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鹤见拓一脸的讨好模样——他的表情八幡没少在自家老爸脸上见过。
呵,又是一个女儿控。
他的肚子也早就咕咕的响了,伸手想去拿自己的那碗泡面,却捞了个空。
一扭头才发现木之本身前放着两个空碗。
“诶?干嘛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只是吃的稍微快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不不不,少女,你刚才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把两碗泡面吃的连汤都没剩下一滴,这本事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了。”
“嘿嘿,是嘛,运动之后人都是会饿的嘛。”
八幡直翻白眼,只能抱着空空的肚子望着天花板。
那边的鹤见拓还在和他的宝贝女儿视频聊天,不过谈话的内容并不是很令人愉快。
“爸爸,你现在还在出任务吗?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我不是才回去过不久吗?”
“那都已经是上上个星期的事情了。爸爸,你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吗?我好害怕,对门那个整天把自己画的像鬼一样的家伙说是爆发战争了……爸爸,不会有战争,对不对?你也不会去打仗,对不对?”
这小姑娘的声音显得很淡漠,让八幡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雪之下的脸来,进而又联想到了六出。
“当然,现在不会打仗的,放心吧。”
那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出声音:“爸爸,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去睡觉去了,不要告诉妈妈我偷偷用了电脑。”
“我知道了,快去休息吧,留美。”
鹤见合上了电脑,见八幡正瞧着自己,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我女儿,刚学会用电脑,晚上还要发来视频聊天,真是没办法呢。”
“是吗,我看鹤见先生你倒是挺高兴的。”
“嘛,被自己的女儿关心,这种幸福的感觉只有同样为人父母的人才能体会的了。”鹤见提到女儿,笑意又增加了几分,“等你以后做了父亲,你自然就会明白的,现在跟你说你也难以有切身感受。”
“小孩子想想也挺麻烦的。”八幡一点儿干劲都没有的靠在椅子上,“上学,看病,请保姆,不,倒不如说从结婚开始就很麻烦,从谈恋爱开始,还要约会,订婚,结婚……仔细想想,果然还是独自一个比较好。”
木之本颇为不屑的“切”了一声。
“宅男的思维。”
“宅男还真是对不起了。”
“男生就应该有些冲劲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