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夏末下意识的睁开了眼。
床铺依旧是那张她所熟悉的小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真的有些累了,她和着衣,躺在床边,半梦半醒的,就这样睡了过去。
头发略微有些凌乱,钻到了衣领里边,有些痒,有些被胳膊压着,拽得生疼。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半倚在床边,拉紧窗帘的窗户还透了点阳光进来,有些耀眼。
时间…大概是下午。
下午后的东京都,阳光很奇妙,白色的冷光之中,又透着一圈橘色的暖晕,隔着窗帘的缝隙,照到床上,不浓烈也不清淡,刚刚好,可以让你舒舒服服的睡醒。
“醒了。”
“嗯。”
她伸了伸懒腰,觉得这感觉有些神奇。
总觉得她好像和她,认识了好长好长的时间那样。
纱织走进里屋,随手将窗帘打开。
忽然间的阳光,晃得她有些眼疼,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那边呀了一声,又慌慌张张将窗帘遮上。
“开着吧。”夏末说。
“其实你可以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到晚上了。”纱织轻声哄着。
“几点了。”
“四点多。”
“…睡了这么久?”
“嗯,要不在睡会儿?”她眨眼。
“我又不是吸血鬼…”夏末吐槽,挣扎着从床铺上边坐起:“比起晚上,我还是更喜欢白天。”
“唔…”她小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接了小半盆热水过来。
“洗脸。”
“不至于吧。”夏末眨眼。
夏末接过温水中毛巾,随意抹了一把脸,将毛巾放回脸盆,又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衣服是你帮我换的?”
“嗯…”她点头。
夏末沉吟。
“…我可没做什么其它的!”许是怕她生气,纱织赶忙解释。
夏末无奈。
“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出去…”夏末凝眉。
“喔。”那边可怜兮兮的应了一声。
……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的一个觉了。
走出房间的夏末,仍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看着夏末略有些惺忪的眼眸,绯红老师轻声哄道。
“要不再睡会儿?”
夏末略呆,摇了摇头。
夏末坐回到桌椅旁,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她晃晃悠悠的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桌面上边摆着一份今天新发行的新宿日报,未干的油墨气息充斥着鼻腔,她随手拿起,眯眼一看。
刊载在报纸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却是一年前的《弑母案》,彻底的结了案。
内山远,也就是内山木的父亲,投案自守,坦诚了他杀死内山直美的犯罪事实。
夏末笑了笑,将这份报导的报告剪下,贴在了自己的事件案宗上。
“结束了?”纱织眨了眨眼,抬头问道。
“嗯。”
“…美沙呢。”
“走了。”夏末低垂着眉眼,声音平淡。
这也是她最好的结果。
“是的。”
“希望这一次,她能好好活着。”
“嗯…”
“如果转生成为男孩,那该怎么办。”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绯红飞鸟老师,一脸的认真。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那没关紧的们,被人轻轻敲响。
屋内的俩人微怔。
“打扰了。”屋外,一名身着制服的女子,踱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工作服,抱着一个大约只有一岁大小的女孩。
纱织眨了眨眼。
那名女子望了一眼夏末,却是笑笑。
“您好,终于找到您了。”
夏末微微的点了点头。
是她们,昨天晚上救下的那一对母女。
女子一手搂着孩童,另外一手,将拎着的礼物,轻轻放在茶几边上。
“是濑户警官将您在的地方,告知于我的。”女子微微一福,语气之中,颇有一丝歉意。
多此一举的笨蛋警察。
夏末无奈。
夏末从长桌上边站起,走了过来,扶过那名女子。
“这一次到来,是专门道谢的。”
“谢谢。”
这样的礼仪,可谓是极重。
夏末伸手,将其扶起。
“谢谢您救了我们。”
夏末摆了摆手。
女子又将自己的那一岁大小的孩子抱了起来,搂在了怀中,孩童蜷缩在女子的臂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夏末,嘴里咿呀咿呀的,正是牙牙学语的年龄。
夏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张口,轻声说道。
“您还记得,您第一个孩子的名字吗?”
女子微微一怔,却是笑道。
“当然记得了。”
“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夏末询问,声音温柔。
“男孩和女孩,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他是我的孩子。”女子微微一福,表情慎重:“我已经决定,要收养一个男孩,我已经联系上了我们附近的孤儿院,相信很快,我的家庭,又可以添加一名新的成员。”
女子说着,微微顿了顿。
“就当是在为以前的事情赎罪。”
夏末眯了眯眼睛。
“要好好对他。”
“那当然。”女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闲聊了两句,女子起身告辞,夏末将她送到了门外,女子站在门外边,又是重重了鞠了个躬。
夏末回到房间。
却发现。
纱织正坐在自己平时常做的桌椅旁,捏着笔,寥寥草草的,不知道在书写着些什么。
“哎,绯红老师。”夏末眯着眼睛笑笑。
“嗯?”她应了一声,头也不抬。
“这个故事,你打算怎么写?”
“…不告诉你…”
只见封面的扉页上边,写着,《花物语》。
………
之后,三天之后。
东京新宿街区,一家医院中。
福山太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边,耳旁,则是医生孜孜不倦的叮嘱。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注意身体啊。”
福山太太眯着眼睛笑笑,半响,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还不饿,你放那儿吧。”福山太太指使着。
内山木点了点头,将便当放下,略微有些局促的,坐在一旁的病床上。
内山木摇了摇头。
福山太太笑了笑,指了指一旁。
“你帮我把窗帘打开一些,太暗了。”
内山木应声,起身,将窗帘掀起。
窗户外边的阳光稀薄,零零碎碎的,往病房那狭小的房间里边,透了一丝柔光进来。
福山太太轻轻抚摸着自己肚子,笑着说。
男孩微怔。
“你说,名字就叫美沙,怎么样?”福山太太笑着,声音轻柔。
男孩重重的点了点头,笑道。
“好。”
不是妹妹,是姐姐。
歌舞伎町MISA姐…这和年纪没有关系。
姐姐,就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