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见这一拳袭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
想我血刀刘大力三岁,十八岁就开始为非作歹,如今闯荡江湖已有二十多年,除了天监府的人之外就没人能打得过自己。这牛鼻子老……呃……小道不用法术,偏要用着软绵绵的拳头来打自己,便是硬生生的接下来又如何?谅他也伤——不——到——自——己——
刘大力喷着血就飞出了门外。
飞出门之后还没停下,就像一发离膛的炮弹一样朝远方飞去。
“哇,飞起来啦……”店小二跑到门口瞅着天上的刘大力满脸的向往。
远方有多远?其实也不算远,客栈的对面就是金岭镇的衙门……
金岭镇的里正和耆(骑)长刚刚接待完两个天监府来的年轻人,四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虽然里正和耆长的岁数比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大上许多,但顶着一个天监府的名头,年纪就算不得什么了,甚至连性别、种族都有可能不算什么——天监局里面那位头上长草的熊可是天下闻名啊……
里正一边邀请两人办完事之后去他家里吃顿便饭,一边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头顶上一团黑黢黢的东西。
“哇!天上掉馅饼啦!”里正心中一喜,赶忙跑上去准备接住。
倒是耆长觉得那黑乎乎的东西不像是馅饼,于是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大惊失色,对在下面伸出双手的里正大叫道:“里正!里正!那不是馅饼!那是个人!是个人!”
“嗯?快跑……”里正两眼一瞪,转头就溜,不过另有一人,却走到了刚才他站着的位子上面去。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长相虽然算不上一顶一的英俊,却也是浓眉大眼,颇具风采。身上穿着一件白领黑面的襕衫,手里还提着一把剑柄剑鞘皆是土黄色的长剑。
他站在原地一抬头,眼睛里面布满了疑惑。头顶上即将掉下来的人他早就看清楚是谁了,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刘大力这家伙会被人打的飞起来,刚刚他不是说肚子饿要找地方先吃点东西么?怎么吃到天上去了?
“大力!你别怕,我在下面接着你!”男子高声叫道,随后就听轰隆一声,男子挠了挠头皮,低头看向被摔晕过去的刘大力嘀咕道:“这你不能怪我,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掉下来了……”
说完就拽着刘大力的衣领子一个劲的摇晃,好不容易才把刘大力给弄醒,男子急忙道:“大力,你怎么了?你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的?”
刘大力挨得这一下可不轻,虽然脑袋迷迷糊糊的,但谁打得他还是知道的。一把握住男子的手,眼眶中蓄满了热泪,颤声道:“我刚刚在对街的客栈吃面条,突然跳出来一个牛鼻子说我是十大恶人之首,也不由我分说,就把我拎出来打了一顿。我没有还手,我想要以理服人,谁知那牛鼻子不肯放过我,用法术把我扔到了天上,还好归德郎你接住了我,不然我估计就要摔成肉饼了……”
男子还未出声,他身边的女子便翻了个白眼。
之前提到过,这男子的长相并不算出众,但这女子可就大不一样了。这女子一袭白衣,脸上还罩着一层白色的面纱,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光是那双露出来的动人双眸和一堆细长的柳叶眉,就叫人挪不开目光。
气质如此出尘的女子,想必长相也不会太差。至少在里正的幻想中,这女人摘下面纱,一定当得天下第一美女的名头。
女子翻了个白眼后,有些厌恶的说道:“他也没接住你,你没发现你自己现在身陷凹坑之中么?满嘴的胡话,如今道教被陛下尊为国教,哪会有道士平白无故就袭击人的?莫说是道士,就算是普通人,也没有无缘无故就跑去打你一顿的吧?
我看你是打不过那个道士,跑来反咬一口,想要让我们帮你出头,是也不是?”
刘大力快哭了,他承认自己说的有些夸张,但这位姑奶奶可不是靠谨慎的分析得出来的结论,她完全就是看自己不爽,从京城赶到这处穷乡僻壤,一路上这位姑奶奶心里面一直觉得自己本性未改,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据不完全统计,这一路上他‘做’的坏事已经足够被杀头好几万次了……
女子说完,刘大力便想反驳,但又有些不敢,毕竟这位姑奶奶可不是什么吃素的,收拾起人来,十个自己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于是只好紧紧闭上嘴巴,朝紧握着自己手的男子望去。
男子见状,急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小玉,你也不要太在意了。不管孰是孰非,打了咱们天监府的人,总要给出来个理由才成。这道士咱们还是要去会一会的,这一次来,不就是为了找道士么?
那道士是常山道观里的一员也说不定啊?”
女子哼了一声道:“真不知道紫衣侯是怎么想的,这种劣迹斑斑的人都要招入天监府里,我真是耻于与此人为伍!”说罢,女子就自顾自的大踏步离去,只剩下男子一脸尴尬的看着刘大力。
“不好意思啊,你也知道,她就是这个性子……”
“你也是!给你什么人你就要什么人!一点主见都没有!”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男子心中暗自嘀咕:“紫衣侯塞给我的人我哪敢不要,再说,就算是不要,也第一个不要你!出门带了三千两的盘缠,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硬是被你一个人吃的只剩下五百两了,回去怎么办还是个问题呢!”
刘大力拳头攥的紧紧的,只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燃烧着自己的四肢百骸,不过很快的他就冷静了下来。毕竟一路上被这样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归德郎,我没事,莫要因为我误了正事才好……”刘大力喘了几口气,就从坑里爬了出来。
这时里正和耆长都靠过来,里正佩服道:“不愧是天监府的奇人异士,你看看你看看,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摔成肉饼,真是叫老夫好生钦佩,这位警官,不如您随老夫回家?老夫会请全金岭镇最高明的大夫来给您诊治伤势,而且,老夫也在家中略备了宴席,准备款待几位警官……”
刘大力有些意动,看向男子,眼中满是询问。
男子笑了笑,拍拍刘大力的肩膀道:“你先去吧,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就算是我也会受点内伤,你就不用提了,现在没事,说不定一会儿就胳膊疼腿疼的,我和刘警官去道观便是,你在里正大人的家中等我们就好。”
“多谢归德郎!”刘大力低头拱手施礼。
里正抚须大笑,随手唤来一个小捕快,吩咐道:“你先跑一趟道观,请徐小道长下山来我家中给这位警官看病。”
小捕快应了一声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男子朝里正和耆长拱拱手,又拍了拍刘大力的肩膀,便转头朝对街的客栈走去。
说打听道观的位置那是场面话,打了天监府的人,这个面子必须要找回来,否则这事传出去,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跳到天监府的头上撒尿?
冷哼一声,男子心中暗想,甭管你是什么牛鼻子马鼻子,落到老子手里,保管把你打成猪鼻子。
只不过他一进门就后悔了。
刘玉面前摆着一碗面条,吃的很优雅,一个看上去像是店小二的家伙站在她身边,嬉皮笑脸的看着她吃面条。而刘玉一见到自己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吃面条的速度也从细嚼慢咽变成了风卷残云。
这女人绝对是因为没有钱,准备等自己过来付账才吃的这么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