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看看吧。”
天使这么说，西林也就只能照做，在这间屋子里四处逛了起来。
‘这里是……书房？’
书架与书桌，一张折叠床靠着墙摆在一边，正对着书桌与书桌前的椅背。
这幅画面似曾相识。
西林犹豫了一下，坐到了折叠床上，看向书桌那边。
‘这个视角……跟读取到的记忆画面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记忆确实是‘西林’那个人类的……？
西林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为什么记忆里的视角能看到‘西林’？
坐在折叠床上看着书桌前的人……是谁在看？
‘不对，那不是西林的记忆……我看到的不是西林的过去。难道我的能力是对历史的有限再现？’
所有的恶魔，至少大多数的恶魔，正常的话都会在某天觉醒一种并非由肉体发展所延伸出来的能力，也是下级恶魔脱离‘下级’这一蔑称的重要参照。
比如影响重力、时间冻结、瞬移之类的毫无理论依据的能力。
只要是正常恶魔，都会觉醒一种这样的能力，那么西林也应当是如此。
‘好像不对……那间书房应当还有第二个人，或者说别的什么正在跟西林对话的东西。“它”当时就坐在我现在坐着的位置，注视着书桌前的哪个人类。’
西林有些惊讶自己没来由地肯定当时书房有两个人。
西林正准备进一步思索，却被一旁的天使打断。
“为什么不坐到书桌前呢？那才是你经常待的地方。”
天使的话让西林的思考拐到了别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按指如果我是真的西林的话就会第一时间坐到椅子上而不是折叠床上吗？明明早就发现我是假货了，用不着再确认一次……是在威胁我？’
西林觉得，也许天使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乖乖把真货放出来，别再顶着这副虚假的外表心怀侥幸，可是他哪里弄得来一个连尸体都不剩下的死人呢？只能装作没听见。
西林瞟了眼天使，那冰冷的神态中看不出任何东西。
‘继续……吗’
西林离开了书房，前往了卧室。
……
西林讨厌这种被逼着去做某件事的感觉，可事实是他只能按天使说的办。
如芒在背这个词很适合用来形容现在的西林，来自天使的压迫力让西林无法冷静下来。
衣柜，电脑桌，床头柜，落地镜，西林看着这些东西，想不出天使让他看这些东西的目的何在。
目光在床头柜上的相框停了一会，相片之中还是天使与‘西林’的合照，只是上面的态度跟刚才上一张照片中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
天使咬着手里的雪糕，面无表情看着镜头；西林面带微笑，坐在距离天使十五厘米外的地方，身体向着天使方向微微侧倾。
‘从拍摄角度跟手臂的缩放程度看，应该是拿着相机或是手机自拍……为了把天使也拍进去所以倾斜身体吗？’
而在这张相片中有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双方的态度。
上一张照片里，天使明显是与‘西林’十分亲昵的，但是‘西林’看上去非常冷淡。
在这张照片里，却是反了过来，‘西林’主动接近天使，天使却没怎么回应。
‘中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态度变化这么大……’
如果不想诉诸武力，西林想要解决当前的难关就只能尽量收集信息，找出能够用到的部分。
不见得有用，但除此以外西林想不到其它的办法。
‘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西林看了一圈卧室，转身时瞄了眼天使。
‘啧，在盯着我。’
金色的眼眸看上去充满威严与威慑力，让与之对视的西林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金色……嗯？’
西林回忆了一下那两张照片，发现天使的瞳色在两张照片里不一样，也跟现在的天使不一样。
卧室里这张还好，虽然颜色有些暗淡，但还是金色的……但西林怎么记得一开始那张是红瞳来着？
‘也许天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外貌……不过为什么在照片里只改了瞳色？’
想不出来，也想不到这点事情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哦，至少知道了天使有不小的可能性能改变自己的外表。
……
随着时间逐渐流逝，天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昏黄。
西林一无所获，只感觉自己被逼上了绝路——要不暴起反抗，要不就假装真的‘西林’在自己手上然后要挟天使。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选择，前一种胜算极小，后一种……谁能保证天使不会像俄罗斯反恐一样不接受任何妥协？
最终，已经在屋子里慢而又慢地转了一圈的西林回到客厅，站在客厅正中心停了下来看着天使。
张了张嘴，犹豫着，却又因为无可奈何而不得不这么说。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西林觉得自己是知道的，天使的目标无非就那个是半年前被他吃掉并窃取了外表与身份的‘西林’。
而在这时候，西林的思考也并未停止，尤其是刚才在他发问的时候又冒出来的新的疑惑。
‘为什么对生命垂危的便利店老板视若不见的天使，却会如此的关心另一个人类？’
是因为老板特殊？还是因为‘西林’特殊？
突然遭遇质问的天使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松动，不再是无心无情的冰冷表象，而是显露出了一丝……迟疑。
西林能看出天使不断地试图开口对他说些什么 却又总是中途停止。
“我……”
天使突然紧盯着西林的双眼凑上前来，让吓了一跳的西林下意识地想要避退，却紧接着盯了回去。
‘天使想要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什么。’
望着天使的双眼，不知为何西林冒出了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