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早已关门的咖啡店,西林蹲在地下室的地板上,擦了擦铺在繁杂花纹图案上的粉末状物。
‘不是灰尘……这东西好像在哪见过。’
地板上的图案应该是起召唤恶魔效果的仪式的一部分,从四个角的血迹与骸骨来看,是通过血祭的形式来达成召唤恶魔的目的。
‘是打开了通道,还是吸引了恶魔?’
西林难以做出判断,如果是把恶魔从魔界吸引过来的仪式,那么西林就无法通过再现仪式打通返回魔界的路径。
‘不过这年头居然还有恶魔会被血祭仪式吸引……而且被牛鸡狗猪的血吸引也太掉价了吧。’
这时,西林听到身后传出咔哒的一声,那是地下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没听到脚步声……是小偷?不对,我没有闻到人类的气味。’
吃惊归吃惊,不管来到地下室的是什么都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因为这世上能够威胁到一只恶魔的东西并不多。
回头一看,银发金瞳的天使站在地下室出入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西林突然想起来地上那层粉末在哪见过了,被天使用无法理解的手段烧成灰的恶魔……便利店那只留下来的粉末跟地上这堆粉末一模一样。
‘看来,我其实还挺幸运的?至少不像这位变成灰的同类一样一到人间界就被天使逮发现并干掉……’
那么问题来了,
‘这天使是不是来找我的?’
高举双手放弃了反抗的西林想到,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天使会出现在这里?偏僻,关门了的,已经被天使清理过一次恶魔的,无人问津的地下室。
思考结果,最大可能性是天使留下了诱饵,引诱恶魔循着踪迹找到这里,并触发天使留下的警报术式,通知天使过来收网……哦吼,完蛋。
如果是来找他的……虽然无法确定是好事还是坏事,但首先明确了一点,“西林”这个角色跟天使的交际比西林预想的还要深刻,是天使在某些时候需要特意去寻找的关系。
‘甚至于,之前时不时出现在啃得起的原因是因为过来确认我的位置?’
结论,天使出现在这里对他来说绝不是好事。
“……跟我来。”
沉默了许久的天使生冷地说出这三个字,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味道。
……
棕红色楼房在鹅软石小路与草木的包围中分散林立,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柠檬香气。
‘附近有人吃柠檬?’
恶魔这么想到,站在一栋楼房下驻足不前。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楼房了……旧城区的房子基本都有个二十来年的历史。而这一栋,单是看外表还觉得像是刚建好没多久,只是从大门传出来的味道就让西林确认了这一点。
霉味,建筑腐朽中各种微生物繁衍的气味,诸如此类一般只会在老房子里出现的味道。
不想进去——这就是西林的想法,从踏入这住宅区开始他就感到非常的别扭,这个感觉在这栋楼的大门前达到顶峰。
没来由的,就是不想继续靠近……
可是天使像是看出了西林的抗拒,走过来抓住了西林的手,拽着他往里走。
“没,没必要进去吧,有什么话在外面说就好了啊,跑到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害怕啊。”
其实怕的只有这只天使。
天使停了一下,
“有东西……想给你看。”
没回头,继续拽着西林爬楼梯。
楼道里堆着垃圾,一袋一袋地散落在靠墙的边缘,楼梯扶手是木制的,上面斑驳着剥落了大半的漆。
楼道墙面上画满了意义不明的涂鸦,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线条组成了抽象派汽车和不只是鸟还是鸭子的动物,随着楼梯不断向上延伸。
‘我居然能看出来上面画的是鸭子……’恶魔这么想到。
随即又有些不安
‘这天使要让我看什么?’
仿佛是旋转万花筒终于停止不动,螺旋上升的斑驳扶手与彩色线条没有再继续延伸,而是在西林的视线尽头倏然消失。
609—2
门牌上标着四个数字
天使掏出了钥匙,上面隐约泛着锈迹。
西林突然想拔腿就跑,恍惚觉得门的后面放了一具恐怖至极的……
‘……的什么?’
思考突然变得艰难起来,他不想面对门后的东西,可又想不到门后能有什么让他不得不逃离的东西。
卡啦,吱~呀
门开了
天使侧身站到一旁看着西林,似乎是要他先走。
……
西林突然觉得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流到头顶,天使与那个家伙的关系要比他预计的好得多。
可是,为什么天使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从他第一次见到天使的那一刻起,西林从未感到天使对他的态度如同相片中这般……甚至是有做出这种态度的迹象都没有。
‘从一开始,就发现我不是本人!?所以当我要跑的时候,突然出现把我抓了过来?’
此时此刻,身后的天使究竟是准备把他怎么样呢?西林不由得猜想,但除了恐惧再无它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鞋柜里摆着好几双运动鞋,单是目测就知道尺码跟西林的脚一样。
衣柜里充满男性色彩的衣服摆放的整整齐齐,可以清楚地嗅到其间飘散的樟脑气味。
在这饱受恐惧折磨的痛苦空间里,一个问题逐渐浮现。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天使让我活到了现在?’
一个答案紧接着出现
‘因为她只能确认我不是西林,却不能找到真正的西林在哪,也不能肯定真正的西林是否活着,又被藏在了哪里。’
这便是生机,便是翻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