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声浪终于平静下来,下一首歌开始了。
“弦月低沉表演开幕,灯光次第黯淡蝴蝶飞舞,台上生出郁郁青草木;
啊,还有爱丽丝白兔。黑暗空中浮现神秘音符,魔术师踏起熟悉舞步……”
带着些许神秘感,叙述调子的平静歌声在场馆中回荡着。
“精灵挥舞萤火若流苏,木偶也翩翩起舞;
蔷薇森林是我的来处,时光于此停驻。
谁在夜里听见她低诉,谁又曾知晓孤独?
将多少离合折成花束,献给台下笑道不过魔术。”
与前几首歌曲偏向抒情不同,《星尘纪行》更偏向于叙事,感情更加含蓄。这个故事的悲伤并不能轻易从歌词之中读出来。星尘的歌声中也并没有明显的情感,她只是歌唱着;但场馆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像是故事来到现实。
全息投影形成的花束向台下飞去,却在全息板处消失不见。
“……精灵挥舞微光若泪珠,繁星也翩翩起舞;
翡翠梦境是我的归处,时光不曾停驻。
盛夏季风吻过的双眼,像盛着月华万千;
望见白鸟划过换日线,千万页孤独都漫过心间。”
故事的主角失去了唯一的依靠。但时间还是自顾自流淌。
“……凛冬寒风割裂的诗篇,像滑过鸟羽的烟;
最后一场魔术将开演,紧握那盏星尘走向台前。”
马戏团帐篷般的舞台布置中央,星尘独自站立着,似乎自己也被这首歌的气氛感染,久久不能平复。
整个场馆就这样沉默着。
……海伊静静地从幕后走出来,拍拍星尘的肩膀,星尘才回过神来。
把海伊整个从上到下仔细看过一遍,星尘长出一口气。
随后撩开了马戏团帐篷的门帘,走出了帐篷。
——等等!刚才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我们倒回去重来一次:
星尘和海伊一起撩开马戏团帐篷的门帘,走了出来——那帐篷的门帘其实和全息板是在同一个位置的。
嗯,全息投影其实是可以投影出比全息板更“远”的影像的,所以没什么问题。
——等等,星尘和海伊把全息板上的call棒反光都挡住了?!
(以上是团队物理担当napstina的内心活动。)
“妈耶,真从板子里钻出来了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某观众。
“555……午夜凶铃?!”——第一排正中间看得清清楚楚的茶叔。
——倒带——
网络空间。
其实在《万神纪》一曲结束的时候,能量已经足够两人在现实世界塑造躯体了;但星尘还是决定先唱完《星尘纪行》这首歌。
但不知道是这首歌曲本身引起了某种共鸣,还是她在足够多的能量滋养下产生了什么变化,亦或是某种循序渐进的过程终于抵达终点:在那首歌结束的尾声中,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关于系统的。
其实在程星沐最早的记忆之中,是没有“系统”这个存在的;“系统”第一次出现的时间程星沐也已经分辨不清。而“系统”的来历也一直困扰了程星沐很久;但直到这些记忆浮出水面,所有事情才终于连成一线。
——回忆开始——
刚刚被院长带回福利院的时候,程星沐其实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
她不怎么哭,但也很少笑;她也不喜欢和别的孩子一起玩,总是独自一人在某个寂静的角落独自玩耍,尤其是和那个“亮晶晶的、有很多棱角的奇怪东西”一起玩。
但那个时候她并不排斥其他孩子,有别的孩子去找她,她也会一起玩耍。但无论如何,那个星光六面体都是一直带在身上。
大约是程星沐四五岁的时候,有一天,院长觉得那样子下去程星沐会过于依赖“那个玩具”,于是偷偷拿走了那个星光六面体,把它藏到了玩具箱最底层。
找不到心爱的星光六面体的程星沐四处翻找了一阵子,没有找到,于是一招手——那个星光六面体自己从玩具箱里飞了出来,正好落在程星沐的小手上。
正如很多故事会说的那样,这一幕被其他的孩子们看见了——而且小星沐并不知道这不符合常理,她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来的这么一手——于是许多孩子被吓到了,哇哇哭闹着说星沐“是怪物”。
就像每一部烂俗心理学故事会说的那样,尽管被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们呵斥了,让他们“不能这么说”,其他的孩子们还是有意无意地疏远了星沐;偶尔不小心碰到,也会尖叫着逃开,或者对她指指点点。
程星沐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于是她觉得,应该让自己更像别人一点,不能做“怪物”。
……不知不觉的,星光六面体就逐渐暗淡了,最后就成了一块灰黑色的石头——而“系统”第一次出现,正是星星完全暗淡的那一天。
——回忆结束——
那看上去沉浸在歌曲中的一段时间,星尘正是在梳理这段回忆。
已经不需要什么推理了,星尘在心中已经清晰地明白了一切。
其实系统那些无往不利的能力,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属于一位歌姬的能力——收集听众们的信仰,以信仰改变现实。而“系统”,只不过是幼年的自己为了自保而创造出的一个第二人格、一个保管者,也是一位忠实可靠的伙伴。
心理学撑不起我,啊不对,是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