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街边。
夏末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三杯咖啡,走回到长椅上。
“喏,你的。”
她拿着一听,端正平放在的长椅上边。
“谢谢。”
她拿不起来。
夏末拧开易拉罐,浅浅的尝了一口。
她小口小口的喝。
美沙坐在长椅的另外一端,安静的看着。
这个时候,一个路过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似乎想在长椅的另外一边坐下,夏末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
“那儿有人。”
西装革履的男人微微一怔,但却也没有多说,夹着公文包,小步离开。
“其实你不用这样。”美纱就坐在那儿,表情微漾。
“我喜欢清静。”夏末笑了笑。
“唔。”
美纱眨眼。
确实,夏末就是这样一个女生,单单看外表,安安静静,温润纤柔。
确实很像一个,端着一杯咖啡,捧着一本书,在街角处安安静静咖啡厅里,一呆就是一个夏天的少女。
安静得就像是一副画。
所以…
她胡思乱想。
夏末抿着咖啡,目光微斜,安静了片刻,忽问道。
“会,生气么?”
“什么?”美沙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内山直美。”夏末眨眼。
她沉默,无言。
“别怨。”夏末提醒。
“为什么…不能生气啊?”亡魂少女吐了吐舌头:“我都死了。”
“怨了就会恨,恨了就会凝,如果化为厉鬼,便无法进入地狱,那个时候,只能徘徊在人间作祟而已。”
“厉鬼…”她指了指自己:“我像么。”
“不像。”夏末摇了摇头。
“不过如果你真的变成了厉鬼,那么我唯一能帮到你的,只能是消灭你。”
美沙怔了怔,随后,吃吃笑笑。
“你好凶。”
“…可爱!!”美沙眨眼:“我有点明白为什么纱织会这么喜欢你了……你呀,一点都不凶,很温柔,很温柔的…”
夏末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才听见福山美沙悠悠的叹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
“生气…”她吐了吐舌头:“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生气。”
夏末沉默。
“那个女人…内山直美,你会杀掉她么。”美沙轻飘飘的站起,蜷在椅子上边抱着腿坐下。
“不是杀掉,而是消除掉。”夏末纠正:“厉鬼,不属于地狱,也不属于阳间,规则之外的存在,是不允许存在的。”
“唔。”她咬着手指头:“那如果,我变得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话……”
她想着,微微一笑。
“到时候你可得轻点。”
夏末摇了摇头。
“听起来好像还不赖。”美沙抿了抿嘴。
福山美纱愣了愣,随后略微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
朋友吗。
是啊,朋友。
直到一杯咖啡喝完,夏末这才站起了身。
美沙依旧卷缩在长椅上边,目光柔和的望着。
“其实,男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说,语气微微有些娇憨。
“嗯。”
她吐了吐舌头,自嘲笑笑。
夏末点了点头。
“我回来,你们要记得我。”美沙叮嘱。
“喂!太嚣张了你!”她嚷嚷。“知道我是谁吗!”
夏末笑了笑,却是没有回头。
幽灵小姐眨了眨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眸,变成了一片洁白。
“…让我,好好的记住你们…”
………
而与此同时,同样是在新宿街边,另外一片区域里,一家餐厅中。
“这是我的儿子。”
“原本打算在几个星期之前,就介绍你们俩个认识的。”内山先生略微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对不起…没想到会发生着样的事情。”
福山太太摇了摇头。
“没有的事,今天开心,不说这些。”
内山家的父亲,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内山木。
“以后,福山太太,就是你新的母亲,来,叫妈妈。”
内山木怔怔的抬了抬头。
妈?妈妈?
他有些茫然。
父亲摇了摇头。
“对不起,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福山太太点了点头,却是伸了伸手,试图想抚摸,那个男孩的脑袋。
内山木微微一怔,却是突然间,向后,退了退。
这个举动有些突兀。
福山太太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小木!”父亲训斥着。
他略微有些慌神,但还是站起身来,鞠了个躬。
“对不起…福山太太。”
“没关系没关系。”福山太太摇了摇头,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此时,才稍稍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有点像你姐姐呢。”
“姐姐?”内山木微怔。
“对…”太太笑了笑,却是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
“人很倔强,很笨,好好说话都不会…笨蛋女儿一个…”
鬼使神差。
内山木,他下意识的,回过头。
只见原本被桎梏在他房间中,十三个女童,这个时候,正跟在他的身后。
一种莫名的气息,在疯狂的爆涨着,像是一团燃烧着的黑色火焰。
“妈妈…”
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那个女人,她在,她就在这里。
他慌张的站起身来。
他太了解那个女人了,如果他还继续留在这儿,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听到妈妈的称呼,福山太太下意识的愣住了。
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见到内山木站起身来。
“我有些事,先出去了…”
然后他定住了身子。
一瞬间,一个转身,哀然欲倒,如醉酒揽月一般。
那数步的姿态,竟然是犹如,女性,女态阴柔的,诡异的感觉。
然后。
他转过身。
面上所带着的,却是那诡谲的,天真可爱,单纯乖巧的微羞笑容。
身后,那由十三位少女所凝聚出来的冤魂。
齐声厉啸。
一股子森冷的气息。
有些陌生。
内山先生呆呆的看着他,看着那位名义上,应该是自己儿子的存在。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
夏末站在餐厅透明的玻璃门外。
默念了一声。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