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天杭市北部郊区的飞鸟馆。”
时间是十点二十,正是云江高中的休息时间。
奚茶侃侃而谈,像是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平静。
许意出神地看着她——这人的心理素质这么强大的吗?
他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了:
“奚茶,我被国文老师拉到办公室里,从第二节课的开头训到结尾,回到教室里,你对我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女孩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敲了敲脑袋,一吐舌头:
“诶嘿嘿……”
“别扮可爱了……”
许意无奈地遮住了眼睛。
“好吧好吧你继续说。”
奚茶得意起来,白了他一眼,就像在说“早知道这样你就不要浪费时间”一样,开始详细地介绍起了有关“飞鸟馆”的情报:
“这个飞鸟馆,是我从灵异传说的同好那里得来的消息——它可不是那种虚假的都市传说哦,在我们这个小圈子里,它又被称为‘断切之馆’……”
“断切之馆?”
“没错,因为据说Z省的大学里曾经有一群大学生去那里探险,但是好几天却还没有人从中出来。感到有些不对的当地人前往查探,却发现所有人都死在了里面。每个人的死状都极为凄惨哦!”
奚茶的眼睛明亮,说到“死状极为凄惨”时,连声线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个家伙果然没救了,她的心理已经彻底变态了……”
许意在心中默默地吐槽道。
而就在同时,他也轻轻地叹了口气:
“——像你说的这种,不也是很常见的都市传说么?甚至没头没尾的,连一个三流的恐怖小说家都不会这样创作呢……”
“才不是那样呢!”
奚茶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薄薄的东西——
“我可是有照片的,不然才不会为这种简单的情报而激动呢!”
说着,她把那张照片递了过来。
“好,好……”
许意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看向了照片。
就在视线接触到照片上的内容的那一刻,他的眉毛骤然一压,目光也变得凛然了起来。
——呈现在照片里的内容,是一个光线黑暗的大厅。很明显,这就是那个所谓的“飞鸟馆”的厅堂。
拍这张照片时,拍照者的心情大概也是颇为惊悸的,因此呈现出来的图像也有些因抖动导致的模糊。但即使如此,也能让浏览者看清楚这张照片里的内容。
……那是尸体。
仔仔细细分割好的尸体:头颅、四肢、躯干,每一部分都平平整整地摆放在大厅的地毯上,像是整理好的衣物一样,一样一堆。几颗头颅堆叠在一起,死者的眼睛无神地看向镜头,虽然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每一个死者的头颅都被明显地摄入了相片内,死死地看着拍摄者——以及现在的浏览者。
他们(或者该用“它们”来形容死者?)的眼睛里有一种难言的东西,就像是被什么给侵蚀了一样,明明已经死了,但从照片里看,他们的眼神却还保留着深深的怨恨与恶毒。
暗红色的鲜血在地上积了一大滩,从大厅尾部直通二楼的阶梯上一直漫到一楼地毯的正中央。
屋外的光线从斑斓的彩色玻璃窗中折射入屋内,却完全照亮不了大厅阴暗的环境,那一道道细微的光柱只能加深这个空间阴森沉郁的氛围。
大厅内的摆设十分单调,只有几张素色的沙发,上面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半。除此之外,全是灰尘与蛛网。墙壁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生生抓出来的一样。
整个大厅显得异常空阔,即使摆下了几具被切开的尸体,也显得十分空旷,没有电视机,没有玻璃橱,没有茶几,没有大理石雕塑等装饰品,就连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像是被什么人收走了一样,只剩下一截断裂的绳头。
从照片里隐隐可以看见二楼的空间,上面的走廊中似乎有一个突出的影子,像是正在俯视着拍摄者一样,那原本是在照片的角落,一般而言拍照者所注意不到的地方。相比当这张照片清洗出来的时候那位拍照者也吓了一跳吧。
“听说拍这张照片的人不久就疯了呢。”
奚茶的声音适时地传来,像是专门为了解开许意心中的疑惑似的。
许意张了张嘴,奚茶却像是误会了他想说的东西,立刻说道:
“不要问了,这张照片可没有被PS过,也绝对不是现代技术的产物——它可是像我们这种灵异情报的骨灰级爱好者在地下流传的绝密级宝物哦——有成像技术和互联网技术方面的的专家鉴定过的!”
“不,你错了。”
许意微微一笑:
“我想问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去这个飞鸟馆?”
“咦,你这次竟然这么爽快!那就这周星期六怎么样?”
奚茶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像是为了防止许意违反一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强调了一句:
“我们说定了哦!”
“OK,不会违反的。”
许意微微一笑,再次把视线转到了照片之上。
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认真的态度。
——因为就在他看到这张照片时,那原本被他关闭的射手界面忽然自动打开了。
而就在上面,原本为“零”的命运碎片的枚数,也变为了……“0.1”!
“明明都已经是碎片了,却还有小数点——‘命运’也太可怜了吧,就像是在分尸之后还要再凌迟一回……不过话说回来,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命运碎片’的踪迹了,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我还在想会不会现在的寒冰射手模板就会成为我的绝唱呢,结果上天又给了我希望,真是……感动啊……”
许意在心中默默地想着,紧紧地看着眼前的这张有关死亡现场的照片,眼神中逐渐流露出一般人所无法理解的狂热来。
假如让其他人看见这个少年如此狂热激动地看着一张恐怖照片的话,这一刻的许意只怕就像是某些分尸杀人狂附体了一样吧。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在这个世界上前进的目标而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