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澡,换好衣服,回到房间的时候,纱织已经拿出了电吹风,坐在床沿边上等着了。
她拍了拍床铺。
“到这儿坐。”
夏末点了点头。
这会儿的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衣,长发湿绞缠,隐隐约约的还透着一股水气。下身则是一件小短裤,长腿莹白如玉,在下午后干净的阳光中,泛着微光。
纱织有些笨拙的接上了电源,打开电吹风。呼呼的风声,伴随着下午的阳光,有些温暖,和煦。
纱织的手,在她的头发之间穿梭,不时用手,梳理一下有些打结的地方,动作很轻,也很温柔,一点都没有弄疼过人。
“唔。”她轻声嘟囔。
“没有…”
“呼。”
“总感觉你好像很会帮人吹头发的样子。”夏末笑了笑。
许是听出了夏末话中的戏谑,纱织微微一滞。
她挠了挠鼻尖,声音微低。
“小的时候吧,父母总是工作忙,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那个时候往往就想,如果有一个妹妹就好了……”
“喔喔…”她微怔,随即噗哧一笑:“后来吧,有一次,妈妈到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的,给我买了一个娃娃…你知道的,就是有头发的那种,人偶。”
娃娃么…
夏末眯了眯眼睛。
夏末嘴角抽搐了一下,为什么总觉得,这孩子现在在讲的故事,跟某些都市怪谈里的鬼故事差不多。
“要扎起来么?”
“…不用了。”
“不会麻烦么。”
“习惯了。”
“嗯…这样也比较好看。”纱织眯了眯眼睛,随后笑笑。
好看么…
她有些怔神。
纱织将电吹风收好,看了看,又忍不住从一旁的床头柜前,取出一枚蝴蝶发夹。
“用这个吧?”
发夹?有些花俏了吧…
夏末有那么一丢丢的小抗拒。
“算了吧。”
夏末无奈,只得斜了斜脑袋。
纱织依旧跪坐在柔软的床垫上边,双手轻轻搂着夏末的脑袋。
脑袋一侧的长发,被梳理成了一个发鬓,蝴蝶发夹卡在那上边,有种别样且清晰的感觉。
“一会儿,要出去,是么。”
“嗯…”
“美纱姐的事情?”
“…对。”
“能不能带上我。”她在身后,声音悠悠。
夏末微微一滞,但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很危险的。”
纱织抿了抿唇。
“那你小心一点…”
“好。”
“一切平安的时候,给我发个短信。”
“知道了。”
“记得回来…”
“嗯…”
夏末眨了眨眼睛。
头发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干了,夏末站起了身,床铺的一侧,正好就有一张全身镜子,她看到她的长发,被发夹别住的一侧,如云丝般垂落,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饰品,却让她整个人看上去。
平白的多了一丝丝…女人味?
她皱了皱眉眼,表情微怔。
“很好看啊…”纱织笑了笑。
“嗯。”夏末没有动手将这发夹摘下。
将先前脱下来的衣物又一一穿好,整理完成,她看了一眼纱织,轻声说道。
“我走了。”
“一路小心。”她点了点头。
……
这会儿,已经下午。
太阳渐渐西斜,街区一侧的坡道上边,长满苇草和缓缓有樱花树叶旋转凋落的小路上,夏末走在阴影之中,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屋。
“走吧。”
夏末喊了一声。
童小河点了点头,从围墙上边跳了下来。
她的声音郎朗,笑容微扬。
……
罪恶是什么?
无人知晓。
窗外的风,不停的吹动着帘子,偶尔带起一些阳光,透进了房间之中。
内山木独自一人吃完了午饭,又将餐具仔仔细细的清理好,这才走回到了客厅。
他的父亲,睁着眼,躺在了沙发上,一脸懒散散漫的样子。
他没和他的父亲说上任何一句话,只是坐到沙发的一侧,拿出苹果,一点一点的削着皮。
他用刀的技术有些生涩,削皮削得很慢。
坐在一旁的父亲,也一言不发,呆呆的坐着,就像是一个傀儡般。
而在这间公寓里,他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有自己的大窗,有自己的衣柜,有自己的书桌……
一切的一切,他应有尽有。
唯独没有的,却是自由。
他叹了口气。
许是因为走神,锐利的尖刀划破了手指,在那苍白指尖上边,却是不见一丝血色。
“呀…”他下意识的惊叫出声。
一直面无表情的父亲,这个时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内山木微涩的一笑,却是摇头。
“没事。”
“我帮你削吧。”
“没事的爸。”
他父亲,伸手想要将那水果,以及刀,取过来。
内山木尖叫。
“别碰我!”
这声音一尖,便显得愈发愈像女生。
他的父亲,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在这一瞬间。
他似乎冷静了下来,将割开伤口的手指放到嘴中轻轻舔了舔,这才笑道。
他的父亲,一言不发。
苹果削好,他拿了起来,走回房间。
门轻轻锁上,再也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