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站在教堂的雕花玻璃窗前,抿紧的嘴角如刀锋般凌厉。
“诺诺还是没有消息?”他侧过脸来问。
他身后的学生会干部摇了摇头:“没有。”
恺撒把头转过去,背着双手,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整个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学生会剩余的十来号人在他背后安静肃立,每个人的神色都很沉重,可他们的站姿依旧标准,脊梁笔挺,像是经年的松。
“你们是不是觉得很沮丧?”恺撒问。
没人回答,空气沉默得让人窒息。
“觉得沮丧是一件好事,这是反思的第一步。”恺撒转过身来,“那么,有谁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会失败?”
“都是因为那份该死的资料!”一个资深委员说。
“行了。”恺撒冷冷地说,声音不高,但其中的威严却足以压下整个教堂的喧嚣。
“让我们把那份可笑的资料丢在一边,正视眼前的事实。”恺撒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温度,“路明非确实是名副其实的S级,足以成为我们的竞争对手。”
“恺撒你的意思是……他是第二个楚子航?”
“不。”恺撒摇摇头,“楚子航不是S级。”
过分了啊喂!
“在座的诸位都是未来的精英,但精英是什么?香车美人?灯红酒绿?端着高脚杯在大楼的顶端俯瞰人世?”恺撒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告诉我,这就是精英吗?”
沉默笼罩了整个教堂,有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潮水般的掌声回荡在教堂中,所有人脸上的沉重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意气。恺撒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掌声停下,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停下来了,一个惫懒的男声回荡在校园里:
“时间不早了,该吃晚饭了,这局游戏也该结束了。”路明非像是打了个哈欠,“我在停车场等你们。”
“你这是在对我们双方宣战吗?”恺撒的声音从同一个扩音系统里传出来,带着冷冷的笑意。
“好。”
“走吧。”
而路明非站在停车场的中间,揉了揉自己的一头乱发,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向两边的人都挥了挥手:
“都来了啊。”
“能走到这一步,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恺撒说。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路明非挑挑眉,“你哪位?”
“他是恺撒,学生会的会长。”楚子航冷冷地说。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路明非摆了摆手,下意识地上下打量恺撒,眼睛像是在发光。
恺撒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路明非,冰蓝色的瞳孔中透着十二分的认真:
“路明非,我给你个机会。”他遥遥地伸出手,“你可以过来站在我的身边,也可以选择拒绝。”
全场气氛陡然变得凝重,每个人的视线都牢牢地盯着路明非。毫不夸张地说,路明非此时的决定足以影响整个卡塞尔的势力格局。如果他加入学生会,那么集合了恺撒和他两个人的学生会,足以把狮心会压得喘不过气来。如果他拒绝,那他在学院里,就注定会和恺撒为敌。
“那就是拒绝咯?”恺撒放下手,“真遗憾。”
“我猜你也不会加入狮心会,对吧?”楚子航说。
狮心会的众人一惊,怀疑会长是不是多说了一个不字。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恺撒的邀请,难道不是默认选择了狮心会?
路明非认真地点了点头:
死寂。
狮心会和学生会举起了枪,如林的枪口锁定了路明非的身影,浓重的杀机笼罩在路明非的前后,几乎将他牢牢锁死。每个人的手指都扣上了扳机,只等一声令下。
“什么?”楚子航问。
恺撒抬起手,像是行刑前的刽子手举起了大刀。
学生会,团灭。
“哦对了,我说了要一视同仁是吧?”路明非转过头,再次挥手。
“搞定。”路明非拍拍手上的灰。
“还要继续吗?”路明非把手里的石头随手丢在地上,“放心,我不会用弹指神通了。”
恺撒闭上眼睛,做了两次深呼吸,握紧手上的猎刀,缓缓睁开眼来。他眼神中的震惊和茫然都消失了,冰蓝色的瞳孔中恢复了镇定了。他举起猎刀:
“楚子航,射雕英雄传是什么?”
楚子航在停车场的另一头握紧了长刀,视线也恢复了清明:
“一部小说。”
恺撒看向楚子航,冰蓝色的视线和金色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这对学院里著名的死敌第一次达成了默契,空气中像是有无声的火焰在安静燃烧。
可路明非伸出了两只手。
“还要继续吗?”路明非收回了手。
可他们不得不并肩而立。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滚滚而下,这点运动量对混血种来说算不了什么,甚至连热身也算不上。但巨大的压力却让他们两人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站姿散漫,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就像是一个邻家男孩。可恺撒和楚子航却觉得心惊胆战,就像面前站着的并非人类,而是一个虎视眈眈的掠食者。
“接下来呢?还要继续吗?”路明非淡淡地问。
恺撒握紧手中的断刃,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楚子航淡金色的双眸直视着路明非:“你不怕和我对视,是吧?”
“当然不怕。”路明非翻白眼,“你当你是我暗恋对象啊?”
“终于结束了。”路明非松了口气,转身走到不远处一辆满是弹孔的车子边,随手拉开车门,“联系诺玛吧,零。”
一个戴着圆细框眼镜,脑袋秃得发亮的小老头走到路明非的身旁,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分明有点复杂:“你就是路明非?”
路明非点头。
“自由一日是学生赢来的权利,怎么能算是浪费?”恺撒双手抱在胸前,懒懒地说。
“闭嘴!你们已经违反了特别校规!”曼施坦因恶狠狠地说,“我要汇报校长,终止这个活动!”
“我不认为我们违反了任何规则。”楚子航面无表情,“三条规则是,不能动用‘冰窖’里的炼金设备,不能带校外人员参观,不能造成人员伤亡。对吧?”
“今年绝对有人受伤了。”曼施坦因瞥了一眼路明非。
“你们!你们!”曼施坦因教授气得手指直哆嗦,“你们胆子够大!我要汇报给校长!”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视线汇聚在他的手机上。曼施坦因教授一副权柄在握的样子,狠狠摁下了免提键。
“你好,曼施坦因教授。”说话的人听上去像是个地道的欧洲绅士,可说出口的却是标准的中文。
“昂热校长,很抱歉打扰您,但是有些特殊情况。”曼施坦因教授义正言辞,“今年的自由一日学生们涉嫌违反特殊条例,有很多人受伤,还损毁了不少建筑,情况非常恶劣!”
“每年自由一日都是这样,曼施坦因你也该习惯了。”校长淡淡地说。
“但是这次情况特别恶劣,应该有不下五十个学生受伤。”曼施坦因教授说,“还得考虑巨额的损失……他们把您中意的百慕大草坪踩得像是待耕的农田!”
学生们对视一眼,欢呼着把胳膊上的臂章接下来抛向空中,对曼施坦因教授作出戏谑的鬼脸。
“我还想问候一个人。”校长在电话里大声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四周安静下来。
“S级新生路明非在么?入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选了我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吗?”校长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我在。”路明非从曼施坦因教授手里接过手机,“感觉还行,车上的巧克力不错,学院里的同学们玩游戏的时候也很活泼。至于选课?”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回忆,“我忘了我选了什么,可能选了吧?”
“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你在自由一日上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
“我建议取消自由一日。”路明非淡淡地说。
周围的学生们眼里满是惊异,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
校长也仿佛有点惊讶:“为什么?”
路明非撇撇嘴,把电话随手塞给旁边早已惊呆了的曼施坦因教授,拉着零站起身来,扭头拍了拍古德里安教授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