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啦,我当时许下的愿望是……是?”
这本应该是我牢记于心的事,本应该是能脱口而出的事,但是,但是,此时的我却哑口无言。我原以为我会记得这件再熟悉不过的事,此时的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孩子的脸庞……
我感到一阵恶心,接着又是胸闷气喘的感觉。不是消化道的和呼吸道的不适,而是从灵魂宝石深处泛上来的难以名状的感觉。这种tip-on-tongue,想要说出来却怎么也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不适宜感,似乎引起了宝石内部灵能能量的紊乱。我现在仿佛感到有一条巨蟒在我的腹部和胸腔里游走,但它又完美避开了我的器官使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那种难以名状的恶心感。
“Zwei,把急救箱拿过来!”看到我痛苦的样子,调整师赶忙把我重新扶上沙发,同时用她的个人终端指挥房间天花板上的医疗机器人。但是,我只是仿佛要窒息一般用力地大口地呼吸着,无神地看着桃子大姐脸上担忧的表情,和正在推来呼吸机和病床的调整师,大脑里一团乱麻……也许是乱码。
“没……没事,我没事,”过了几秒,我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挥挥手拒绝了调整师的呼吸机面罩,咳嗽了几声后回答。我用双手撑在膝盖上坐在沙发里,将头埋在胳膊间,狠狠地抓住头发。然后我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圆形的LED灯,调匀呼吸。大脑里想着的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是谁?和我的愿望有关吗?”
“对不起,我没有想让你难受的意思……”调整师靛蓝色的眼瞳里透露出同情,向我道歉。
“哈呜,是的,是的!”我自言自语,在桃子和调整师惊讶的眼神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那个小丘比,一定和那个小丘比有关系!我的直觉告诉我!”
“你要去哪里?伊吕波酱,现在不能出去!”看到我失神般朝着心理诊所的后门走去,桃子大姐连忙拉住了我的胳膊。我用力挣脱了她,回头大声地请求道:“请让我先出去一下,那只小丘比,我一定要找到它!”
“伊吕波!”
但是我没有理会她,而是一边快速跑向电梯间,一边打开个人终端上的亚空间传感器。“不行,这里信号太弱了,我得去楼顶的天桥。最近的立体交通平台在……”
虽然我也意识到我的行为很失礼,但是我必须这么做。自从看到那个小丘比之后,我的记忆就变得很奇怪,梦见不认识的女孩子,而且每次梦到她都会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骚动不停。刚才在调整师的引导下,不知为何又忽然心生怜爱……我已经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了。所以解开我心头那股结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去见小丘比一面。
因为我必须弄清楚,这个梦究竟是什么。
……
……
……
“没事,不用担心,桃子。这是临床上唤起患者的无意识之后,很正常的焦虑现象。现在她需要一个Catharsis(宣泄)来缓解,就让她去做吧。”调整师扶住桃子的肩,安慰她说。
“不,等等,调整师,今天是15号对吧?”桃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切地问调整师。
“地球标准时间是2325年5月9号,神滨新西区当地时间是4月15号凌晨1点09分。”
“洗马大!しまった”被突然意识到的事情所震惊,十咎桃子不由得爆了一句人类和族方言,“伊吕波在这个时候跑出去的话,绝对会被那个家伙逮住的!”
“那个家伙?七海吗”
“就是她!现在是她日常巡逻狩猎场的时间,完了,我得去救伊吕波!再见了调整师!”说罢桃子也冲向后门的电梯间,临走的时候连门都忘了关。
调整师八云御魂叹了一口气,接着将茶几上已经冷掉的速溶咖啡一饮而尽,准备回去看看生物3D打印机里正在成型的神经细胞。突然,她意识到了今天自己最大的疏忽,也急急忙忙跑到电梯间,对着外面大喊:
“桃子!你还没付账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