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算朴实的战斗场面突然魔幻起来。
天际省的苍穹已然变成了一幅巨型画布,而流云便是最好的颜料。随着龙吼不断被使出,无尽的云朵在空中不断变化着形态,将单一的阳光折射出万紫千红。堪称瑰丽至极。
而就在这阴晴高速切换的天空下,无数宛如团块状云雾般的巨大吐目你来我往,各不相让。看上去像是两个熊孩子打雪仗打腻了,把云彩摘下来互相投掷。
每一团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吐目发射之前,必然会有惊天动地的吼声炸响,而且它们所产生的效果也会随着吼声含义的变化而变化。
有的吐目可以引发一场巨大的龙卷风,其威力足以将一旁的雪漫城连根拔起。
有的吐目并不会造成直接伤害,但会让遭到攻击的对象陷入严重虚弱状态,只要被触摸一下就会倒地身亡。
有的吐目可以扭曲现实。它能把古树变成小树,令老人变成小孩,将男人变成女人。所过之处,一切事物的发展变得毫无逻辑,就连使用者本身也无法避免它的影响。
而有的吐目……可以耍赖。
“Zu’u unslaad!Zu’u nis oblaan!”
被巨大的冰云封冻,接着又遭受了龙炎炙烤,眼看就要被诺德勇士们锤成碎渣的奥杜因强行使出超长龙吼。
在众目睽睽之下,奄奄一息的黑龙又一次突然恢复全盛状态,仿佛时间倒流了一样。
“真是服了,又一个能满状态原地复活的?”
城墙上的辉缙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此情此景令他联想起了前不久和马努斯的缠斗。
刚处理完一个打不死的家伙,又要料理另一个,这就够让人难受的了。何况马努斯好歹要有法杖才能施展光魔法,奥杜因张张嘴就能立刻复活。
这就是奥杜因不死性的直观表现?难怪原作中只有在远离尘世的松加德才能杀死它。
不过他其实并不担心局势会失去控制。
正与奥杜因进行吼声对决的是霍加斯高峰之上的灰胡子们。他们是一群隐居避世的老年人,在奥杜因的兄弟帕图纳克斯的带领下终生钻研吼声之道。
他们在设定中算是天际省最强的一批人,而且实际表现也毫不逊色。自从使用净天龙吼驱散了奥杜因的陨石风暴之后,惊天撼地的吼声一刻不停地引发波及整个天际省的地震。
当然,灰胡子们终究还是人类,即便也得到了增强也不应该敌得过拥有最强吐目的奥杜因。但他们一共有四个人,而且精擅哲学的帕图纳克斯似乎也加入了围攻奥杜因的行列。
他们的吼声对决其实是唇枪舌剑的对决,简单来讲就是互喷。试问一个人如何能在不停被人捅屁股,总是莫名其妙咬舌头的情况下喷得过五个抗压老哥?
奥杜因做不到,所以它一直被灰胡子们压着打,在铺天盖地的龙语脏话下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
没有办法,它只能专注于肉搏之中,尽量让自己每一次复活都能带走一两条人命。
“呦,那两个家伙还活着呢。”
辉缙注意到了依然在扔蜂蜜酒的酒庄老板和超速行驶的马夫:
“看来天际省的等级收益不怎么样嘛。同样是变强,奥杜因不怎么明显,这些普通居民和灰胡子……嗯?战友团的人也出来了?”
一群全副武装,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身手不凡的战士们走出城门,笔直地朝黑龙冲去。
跑到一半,他们之中的几个人的体型突然急剧增大,错乱的体毛从铠甲间的缝隙肆意生长。
“吼嗷!”
那几个似曾相识的人变成了似曾相识的野兽,四肢着地向奥杜因发起突袭。
从动作上看,他们与辉缙所属的法兰不死队师出同门。
身着铁甲的人形野兽们在奥杜因身上疯狂肆虐,一时之间四下尽是滚烫的龙血和碎裂的龙鳞。
要是能把地上掉落的龙鳞都捡起来,打造二三十副天际省的顶级轻甲不算问题。
“先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见辉缙准备从城墙的破口上跳下去,灰烬立刻扯住他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下面非常危险。”
“不干什么,去捡点战利品而已。”
辉缙发现少女面色铁青:“你怎么了,刚才不还挺精神的吗。又被尸体吓到了?”
“有一点,但不是因为这个……”
她指了指半空中飞来飞去的吐目:“太吵了,脑袋疼得厉害,感觉有什么在往里面钻。”
“你要学会龙吼了?”
“或许吧。头很晕,眼前总是有字母……明明一个字都看不懂,它们却不停跑出来。”
“没人还有闲心过来捡尸体吧?”
辉缙环顾了一圈被奥杜因的陨石砸毁了一小半的雪漫城,凡是还能动的人不是躲在家里就是冲出城外和奥杜因拼命了。
但也正因如此,街上目前一个卫兵也没有,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个能肆无忌惮地上城墙。要是真有人偷偷过来袭击灰烬,她说不定真的会被无惨。
“好吧,那就先等他们打完再说。”
少女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轻轻靠在被火雨烧得焦黑的城墙上。没休息几秒钟,辉缙又拉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
“咱们不如去那待着吧。里面有床,你能好好休息一下。”
辉缙所指的地方是雪漫城里的微风阁,一栋目前没有主人的房产。在原作中,龙裔成为雪漫城的男爵之后就可以买下这个房子作为自己的家。
“但是这个门必须用钥匙才能打开,我们……”
辉缙唤出咒术之火:“看着吧,我一路上就是这么开门……”
“别这么嚣张,乌弗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