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
还真是第一次来。
夏末抬头望了望这不算宽敞的房间,不由自主的,有些失神。
电视剧里经常就会演到。
那是一种很典型的心里暗示。
不单单是审讯室里的布局,还有从小到大所接触的,直白的写着警察就是暴力机构的传言,从各种各样的一切,电视剧,书籍,甚至是法律上边,一切的一切,累积成了厚重的心理暗示。
当问心无愧的时候还好,还觉得无所谓,但真当接触的一瞬间,那种累积多年的,浸透在心理中的阴影,往往会一瞬间,将你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夏末揉了揉鼻尖。
她害怕么。
其实还好,但要说问心无愧吧,那也是没有的。
为什么大半夜的跑墓园去挖人家的坟墓,这一点从墓园那儿上了警车,而后被带到这儿来的一路,她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不过好在,这里似乎并不是审讯室。
她胡思乱想。
大约被放置PL-AY,有半个小时的样子。
这才看到濑户里奈推着门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刚到档案室那儿去备了下案。”
夏末很礼貌的点了点头,颇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位推门走入的警察女子。
深蓝色的制服,端庄秀丽,身段颇为苗条,飘逸风姿,容态婀娜秀洁,一鼙一动,无不透着一股清爽干练。
嗯…
夏末移开目光。
警官小姐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意自己的腿,但也没有深究,而是从身后,拎出了个塑料袋,递了过来。
“星巴克。”
“…咖啡?”
“嗯,不要么。”
“要吧。”夏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
因为确实挺香的。
她翻出笔记,放在桌面上边,又从另外一侧拿过一张椅子,很是随意的坐在一旁。
“好喝么。”她一手握着笔,一手支着腮帮,眉眼带笑的,却是问道。
“还行。”夏末点头。
她有些恍惚。
警官小姐濑户里奈斜着眼看到,直到小半杯咖啡喝完,她才笑着说道。
“你还真是勇敢。”
“您指的是?”夏末眨了眨眼。
夏末抿嘴,莞尔。
看到夏末脸上,又一次浮现出那种奇怪的神态,警官小姐皱了皱眉间,却是问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情…”
警官小姐不知道怎么比喻好些。
夏末笑了笑。
“为什么不能做呢?”
她这么一问,濑户里奈一时间却有些卡壳。
事实上,这样事情看起来确实还挺匪夷所思的,但如果细究的话,法律之中,却很难有明确的条款,去定这个罪。
前提还要墓穴的持有人,愿意去起这个诉才行。
思绪微转,警官小姐眯了眯眼睛。
夏末微笑。
她其实并不想表现得这般的刺头。
不过呀…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了。
一时间,房间内有些安静,警官小姐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夏末,夏末也仍旧一脸微小,捧着咖啡杯,与之对视。
半响。
警官小姐这才收起了坐姿,她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子中,翻出一份资料。
“事实上,这十三个女孩失踪的案件,早在三年前,我们已经受理了。”
夏末微怔。
“没关系么?”
“什么?”警官小姐奇怪。
“给我看这样的文件。”夏末看着她。
她噗哧一笑。
“哎,我很好奇哎,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说……你可以听得到死者的声音?”
“没什么,中二病犯了而已…”夏末耸了耸肩。
“我看不像。”警官小姐吐槽。
夏末没有回答,只是翻了翻桌面上的文件。
文件上所收录的内容不多,几份报纸裁剪过后还贴在了上边,而在案综最显眼的那个位置,可以看到已经结案这样的,清晰的文字。
“结案了?”
夏末有些奇怪。
“对。”
“凶手是谁。”
“内山直美。”
“没错。”警官小姐点了点头:“之前在孩童失踪的时候,就曾经怀疑过她,然后一直找不到尸骸,况且她所收留的孩童,都是一些弃婴,孤儿,断断续续的,持续了至少有十余年。”
十余年,一共十三名受害者。
“那是怎么结得案。”夏末不解。
“因为内山木的弑母案。”警官小姐将夏末放在桌面上,那喝剩的半杯星巴克取了过来,摘掉盖子,咬着杯沿,喝了两口。
夏末眨了眨眼睛。
“介意啊?”警官小姐斜了她一眼:“介意也没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翻了翻。
“在内山木弑母案的调查中,我们发现了一本日记,上面很详细的记载了这些女孩是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收养过来的。”
警官小姐抿着半杯咖啡,模糊不清的说着。
所以案子也就结了。
“会不会是有人模仿她的笔记?”夏末不解。
“有可能,但是这样结了案,也许是最好的。”警官小姐眯了眯眼睛:“正因为这样,内山木的弑母行为被判定成为自卫。面对这样一名丧心病狂的母亲,或许内山木的选择,是正确的。”
“你相信么…”夏末很突兀的问道。
她微怔,然后摇头。
“不相信啊。”
她一边说,一边将杯中最后的咖啡喝光,随后,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
“如果,你真的能听到死者的声音,那么你能不能听一听,那枉死的十三个女孩,到底说了些什么。”
夏末沉默。
如果,死去的亡魂,没有被桎梏在尸骸上。
那么很有可能,那些灵魂,已经被人收集,豢养了起来。
养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