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芽衣眼里,莉姆露对父亲大人态度相当恶劣。
她好像目空一切,嘴里虽然说着龙马老爷,但没有半点的尊敬模样。
经常卧在房间里的她,总是看着拉丁文的书籍,不停在捣鼓着一些奇怪的植物,好像书中里面的巫女一样,无时无刻在做着邪恶的勾当。
当她无事可做的时候,她就会跟在自己的身边,无论走到哪里,她都如同狼犬一样跟在自己的影子旁。
总好像保镖一样。
在她到来之后,自己的家好像变了许多,
而这一天,因为父亲大人叮嘱自己要将这个木盒子交到她的手中。
芽衣本想将盒子交给女仆们再送到莉姆露的房间。
但因为是父亲的委托,还有家里的佣人好像都请假了,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来到散发着浓浓药草味的房间,闻上去又苦又甜。
咚咚咚——
“请进,雷电小姐。”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门外的是我?
抱着好奇心的芽衣,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我进来了……”
看见的是一张桌子上放着一瓶开屏的苦艾酒,还有刚刚放下笔,停止写日记的莉姆露。
芽衣心想,虽然自己应该尊重他人的爱好,但是她不把自己父亲大人当一回事,又喜欢喝着苦艾酒度日,明明是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孩,却像是个历经沧桑的老人酗酒度日。
而且明明自己比她还高,也不肯叫自己一声姐姐!
想到如此,芽衣又有点生气。鼓着脸盯着莉姆露茫然的瞳孔。
琥珀色瞳孔如同月亮般被云雾遮盖。
——视角转换线——
总算把这群间谍给处理掉了。
莉姆露和一些组织的人有些关系,那个杀手盘聚的大陆酒店可以提供隐秘的尸体回收服务,只需要一些古金币就可以帮敌人的尸体安排得明明白白。
“三枚古金币……莉姆露你又重出江湖了?”
“只是当个保镖而已。”
“哦,那可真是适合你。”
死状恐怖的尸首被埋葬人搬到车里,收下莉姆露给的古金币后,便是高速离开了。
这次的清理行动让莉姆露很失望又警惕,这些人即便是严刑敲打用上吐真剂也绝不会透露一丝半点的情报,而从这间谍的培训程度来看,在他们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觊。
而龙马老爷也说过,最近一些组织的动向让他感到不安,要求莉姆露好好看着芽衣以防万一,他敢断言这一次的组织并不是盯着自己,而是盯着她的宝贝女儿。
“该死的间谍,该死的可可利亚,竟然想动我女儿。”雷电龙马恶狠狠地说道,随后便是恢复平静:“晚点,我会将一把钥匙送到你房间,你拿着这把钥匙可以进出me社的武器库。你必须好好保护我挚爱的女儿!”
“可以,但我需要这些武器。”
结束一天任务的莉姆露回到房间,从床底拉出一盒箱子,从满是干草的箱中取出绿色的苦艾酒,好好庆祝自己又活过一天。
苦艾酒的朦胧,就仿佛自己在温暖的深海,逐渐令人迷失在温柔的暖水中,朦朦胧胧,仿佛能够冲刷走一切阴沉的忧郁。
可是那朦胧的感觉一涌上来,它就会不禁回想起许久以前的记忆,仿佛温暖的海水忽然间变得冰冷无比,那股刺骨而又怨恨的情绪充斥着它的胸腔。
好像催动着它拍桌而起,杀入天命。
可它不能,现在不能,不然自己会死得毫无意义。
以后的日子还长,自己的复仇得等到大小姐自立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很有可能会忘记这股仇恨。
那平静的生活会逐渐挫平它的菱角,使自己逐渐沉沦在日常中。
还有大小姐的笑容十分地耀眼,莉姆露感觉她的笑容好像是在西伯利亚升起的太阳,暖暖的阳光逐渐融化冰冷的雪。
于是它从抽屉拿出笔记本,开始书写日记。
为了让自己不会忘记仇恨。
忽然间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莉姆露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门外轻灵的脚步声,可以拂动薰衣草的吐兰,在这个显得宽大的豪宅里,唯独只有那个如同水晶般纯洁的女孩才拥有。
“请进,雷电小姐。”
它放下了笔。
“我进来了……”
果不其然,她推开门后那清明的双眼视线,聚焦在自己的酒瓶子上。
绿色的酒,迷幻的酒。
苦艾酒。
对于世人来说,苦艾酒确实是有致幻效果的,浸泡苦艾草会释出的致幻化学成分叫侧柏酮,和大龙麻的致幻成分分子结构是相似的,所以苦艾酒的致幻绝对不是传说。
对于芽衣自己就是在吸毒。
“芽衣小姐怎么了?”
“这瓶东西,不是好东西。”
莉姆露稍稍揉了揉太阳穴。
“嗯,我知道。”莉姆露决定将这个话题掩盖过去:“话说你不是今天下午两点要去学习北辰一刀流么,怎么今天来我房间了?”
“父亲大人给你的盒子,心怀感激地收下吧!”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你随意找个地方放着就可以了。”莉姆露拿起笔继续埋头疾书,不再理睬芽衣,他必须赶紧写下往事和憎恨:“我房间里面有一些糖果,如果喜欢可以拿去,就放在书架的旁边。”
芽衣看见莉姆露随意对待自己的姿态,不禁心里有点生气,好歹自己也是父亲大人最宝贝的女儿,你为什么要不把我当一回事?
“哼!东西就放在你凳子上了!”
“好的。”莉姆露头也不回,一边写着日记,一边说道:“谢谢你了,雷电小姐。”
“你的语气好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十分感谢您,雷电小姐,你帮我拿来盒子可是帮我一个十分大的忙了。”
“你!”
虽然大小姐的笑容如同温暖的阳光,可莉姆露不禁有些无奈,自家大小姐的脾气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啊。
虽然知道这一点,但对于誓言十分忠诚的守夜人,总不会反驳她的话语,它也不会幼稚到和小孩子较真。
而且自己给大小姐留下的坏印象,可真的是难以改变。
毕竟她十分尊敬自己的父亲,而自己却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她父亲出言不逊,导致自己开局不利,因此两人的关系相当恶劣。
莉姆露这几天从书中得知,人对人的感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感受到的信息,然后再简化为标签。
而在大小姐的心中,估计自己被烙上‘对父亲不敬’的印记了。
这种标签就如若是增殖不休的偌大脓疮,逐渐腐化芽衣在自己心中的印象。
然而莉姆露也不在乎这事儿,反正自己只要尽死士的责任便好,即便是那笑容不会对着自己,光是看着就足够了。
因此它也不大在乎这事。
于是它奋笔疾书。
雷电芽衣大小姐平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同龄人的无视,这一种感觉如同一把火在心中蔓延,刺疼了她的自尊心。在她想象中,莉姆露本该是和她友好相处的存在。
可她却一次又一次地违背自己的想象,对自己父亲不敬,又不理睬自己,心思比其他人还难以捉摸,独立独行,简直就像是个怪家伙。
芽衣不会选择大吵大闹,不会选择默然离开。
这不符合自己的做法,也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今天不练刀!
今天不学习!
今天不玩乐!
于是她来到莉姆露的身旁,盯着它写日记。
莉姆露仿佛全然未觉,不断在日记上用原子笔不断草写文字,那晦涩的俄罗斯语言让芽衣读得断断续续。
“2000年,西伯利亚,灾害,我,想,水,汤,回家,不想冷,死。”
“今天,她,成为,我的,姐姐,来到,守护夜晚人群……”
“不能,忘记,恨,阿波卡利斯!”
可莉姆露的写字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潦草的字迹一气呵成,立马就写到下一页去了,芽衣还没读完,又翻到下一页去了。
“你别写那么快啊!”
“不行。”
又是被无视,又是被拒绝,恼羞成怒的芽衣一把夺过莉姆露的日记,它的圆珠笔在笔记本的白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蓝线。
“我叫你别写那么快啦!不然我读不到!”
莉姆露骤起眉头,有些恼怒。
“把它还我,立刻!否则……”
“就不给!否则你想怎么样!”
“……哼。”
莉姆露又抿了口苦艾酒,逼迫自己回到绝对冷静的状态,从柜子里面拿出新的一本,继续奋然疾书。
年纪尚小的芽衣并不知道这些日记对于莉姆露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就如莉姆露不懂女人为什么总是无理取闹一样。
“你这样不理我可是很没礼貌的!”
“你这样在我耳边大吵大闹更没礼貌!我很忙,如果有事请稍候再说可以吗?okay?”
越是这样,芽衣的对抗心就越是激烈, 虽然她遇到过一些掘强的朋友,但也没有莉姆露这样掘强到不听她的话。
她很生气,生气到不得了,又是吵又是闹,可莉姆露纹丝不动,继续在日记撰写文字。
她打算故技重施,伸出手的那一霎那被莉姆露狠狠一盯。
芽衣见到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瞳中好像隐隐约约涌动着她从未见过的事物,那是书中也没有记载的未知,那如同星辰动湧的浪潮在眼中流转,如同混沌的螺旋。
如此阴冷而凌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哼……我总有一天会永远停留在你的视线里!”
丢下这句狠话,芽衣便是夺门而出。
莉姆露收回视线。
继续写日记。
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