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
“妆花了呀。”
“你别骗我,我都死了,妆怎么能花。”
“你照镜子看看嘛。”
“……”
视觉系少女蜷缩着,蹲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在哭。
纱织却不知道怎么劝。
只得无奈的转过头,眨着眼,看着夏末。
夏末却是没有搭理,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仍然在书写。
不知道过了多久。
福山美纱的哭声才渐渐停止。
纱织很想伸手触碰她,可又很害怕,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视觉系少女终于站起了身,她摇了摇头,声音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
“对…我被火烧死了…”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要告诉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再次重复一遍她所死去的事实,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残忍。
她却不以为然,指了指自己。
“那么我现在,算什么呢?幽灵?”
夏末放下笔,笑了笑。
“是的。”
“还真是啊…”
福山美纱苦笑一声。
“你还真是直接…”
夏末扬了扬眉,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这一个问题。
“那么,我该怎么做。”她叹了口气。
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也许,这不过是寻常的……一个事件罢了。
纱织却是有些不甘,小步走了过来,重重拍了拍桌面。
夏末不解,眨了眨眼眸,在目光对视之中,眸光,却是渐渐软化。
福山美纱,确实是个好人。
可是,那又如何呢?她终归还是要去她所要去的地方。
“成佛不是坏事。”夏末笑了笑:“这不过是天道循环罢了。”
纱织瞪眼。
夏末放缓语气。
“她之所以还能留在这里,是因为她对这个世界还有所眷恋。”
她说着,从笔记本上撕下了一张纸张,随后,又在纸页上边,轻轻划了划。
“带着她出去转转吧。”
“可以么…”纱织眨眼。
“知道了。”她便有些开心。
“夏末。”
“嗯?”
夏末低着头,仍在笔记上书写。
“没事!”纱织笑了笑,转身,下意识的,就想拉过福山美纱的手。
意外的是,在拿到那张纸符之后,她似乎可以,若有似无的,触碰到福山美纱的身体。
俩人皆是愣了愣。
“小心一些。”
夏末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
…………
“眷恋…”
夏末所说的,福山美沙之所以还会残留于这个世界,是出于眷恋。
“你有什么舍不得的么?”
新宿区,街道。
纱织歪了歪脑袋,低声在问。
新宿,是东京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与身边空气对话的少女,也许注意到了,只会当作那是行为艺术。
“不知道…”美沙摇了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是嘻嘻一笑。
心态还挺好的。
纱织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漫着步,却是路过了先前报纸所说的起火点,从外边看去,这个时候,依稀还能看到有几个房间被彻底熏黑了,看着有些狰狞可怖。
美纱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却是笑笑。
“当时我怎么就有勇气冲了进去呢。”
语气里,有些自嘲,却没半分的后悔。
纱织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她忍住那莫名的情绪,低声问。
“你妈妈呢。”
“要回去看看么?”纱织打断。
“行呗…反正她看不到我。”美沙无所谓。
她家就在这附近,某个小区,步行大约十分钟,就能看到。
绯红老师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门卫没有阻拦,跟着很顺利摁下门禁的密码,进了电梯。
十一楼。
美沙走到一间屋子前边停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想了想,还是释然了。
然后直接从门里边钻了进去。
…她是幽灵嘛,还敲什么门。
偏偏在这时,屋子的正门,被一把拉开。
屋内,一位身穿素服,面容憔悴,看上去不过二十八九岁的女子,呆呆的看着纱织。
“美沙…”她叫了一声。
可当意识到面前站的不是她的女儿之后,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有些歉意的笑笑。
“对不起…认错人了。”
美沙就这样飘在她的身后,化着小丑一般浓妆的脸上,却是看不出喜怒来。
“该道歉的是我才是。”纱织鞠了个躬:“冒昧来访,不好意思,我是美沙的朋友。”
中年女子微微一怔,却是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那个,那个,我家的那个笨女儿…也有朋友啊…”
“怎么了?”
“没什么,真好。”她笑着,抹了抹眼角上边的泪水,然后让开了身子。
屋内并不宽敞,大概不过是一室一厅的样子,走进屋内,就听到美纱在耳朵,叨叨絮絮的说着些闲话。
“我以前就睡这里,被褥,这个柜子是我的衣柜,哈哈,很小吧。我妈平时不太会做饭,饭都是我做的,还老嫌我做得不太好吃,现在好了,可以天天叫外卖了吧。”
客厅的正中央,原本就不大的屋子,这个时候硬生生摆出了一个神台,神台上边,美纱的照片被拓在相框里,笑容灿烂,没有化浓妆。
跟在身后走进来的福山太太,格外虔诚的点了三只香火。
“我女儿啊…性格粗暴,性子又急,狂躁,鲁莽,而且手脚又不太干净,你知道吗。周边的商店已经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了,勒索,顺手牵羊什么的,她是惯犯。每次她被警察叫去,我都得替她去还钱…是个混蛋呢。”
“嘁,老太婆!”美纱忿忿的瞪眼,张牙舞爪的。
福山太太说不下去。
她躬身,弯腰,声音开始哽咽。
“可是…可是…”
“为什么这么混蛋的笨蛋女儿,当时就这么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呢…”
“我一点都不想夸你啊…一点都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