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恋人么。”
那吊儿郎当的女孩,眯了眯眼睛,目光斜视,表情或多或少的,有些倨傲。
正在帮夏末梳理着头发的纱织一下子跳了起来。
没那么明显吧?关于她喜欢女孩子的事情。
她这么一动,梳子卡在头发上,微微一扯,有些疼痛。
夏末回过头,略微有些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将她手中的梳子接过。
长发,打理起来,确实挺麻烦的。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吊儿郎当的视觉系女孩仍在挠有兴致的打量。
夏末随手将略微有些蓬松的长发束成一尾马尾。
这才轻声问道。
“名字。”
视觉系少女微怔,指了指自己。
“问我吗?”
夏末点头。
“福山美沙。”
她回答。
夏末眯了眯眼。
随后就没有交谈了。
夏末依旧坐在那张和她瘦小身躯不太相符的桌椅旁,拿着笔记本,不停的记着,写着。
视觉系女孩有些沉不住气。
“喂…”
“嗯?”夏末抬了抬眼。
“我已经报上了我的名字了,你不应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才是礼貌么!”她吵吵嚷嚷,态度很像是街边的痞子混混。
纱织其实挺不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的。
夏末头也没抬,而是指了指门外。
“外边,有写。”
态度随意,平和,但在日本这边,总觉得有些……好像轻蔑的感觉,在那里边。
视觉系女子骂骂咧咧的嚷了一声,是方言,好像是大阪那边的口音,多半是脏话,就连纱织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夏末自然没理。
偏生就是这样无视的态度,极为容易惹人生气。
她从这边沙发上站起,走到了夏末所坐的桌椅旁,双手重重拍了拍,支在那儿。
“你这个人,是不是不认识我啊!我也是混这儿的!你怎么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歌舞伎町MISA姐!!以后是不是不想在这儿混了啊!”
还是小混混的那一套。
纱织眨了眨眼。
怎么说呢…一个可以写进小说里的形象,就这样被构思出来了。
感觉还挺有趣的,果然这次出来写生,是写对了呀。
听到她的威胁,夏末终于抬起了头。
她指了指门外。
“我的名字,写在了外边。”
纱织眯了眯眼。
很奇怪…
视觉系少女瞪了瞪眼,凶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哼哼两声,转身走出房间。
夏末摇了摇头,起身,拿起茶壶,接了一壶热水。
纱织随着她的身影看了过去,随即,瞪大了眼睛。
事务所虽小,不过正门的地方,还是有些许阳光透了进来。
“痛痛痛痛…”她瞄了一眼窗外的门牌,很快又躲了进来,“好痛!”
好痛?
是因为阳光的缘故么?
从正门走进来的一瞬间,原本淡化了不少的身影,在这一瞬又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你叫夏末?”
夏末点了点头。
“阴阳事务所,是什么?”她不解。
纱织咬了咬唇,只觉得她的大阪口音,听起来,莫名有些亲切。
夏末将桌子一侧的报纸,轻轻推过。
偌大的屋子里边,静谧无声,泡着的清茶,带有点点的雾气,悠悠蔓延。
那一份报纸,还挺新的,没用来垫过桌脚什么的,字迹清晰。看日期,却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
报纸最大的板块,首页上边,是一个大大加黑标题。
“正能量,勇于救人的混混小姐,直击福山美沙,在平时里的生活,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夏末捧着茶杯,很安静的在喝着清茶。
报纸的第一页。
上书。
新宿区某人口密集小区突发火灾,灾情严重。
那上边拓印了一张清晰无比的照片。
正是那位吊儿郎当的视觉系少女,神态倨傲,扯高气昂的模样。
纱织小姐咬了咬唇。
福山美纱仍在那儿骂骂咧咧。
确实没错。
日本的社会,的确很讲究所谓的上下尊卑,恪守规矩。
夏末仍在喝着茶。
纱织走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身旁坐下。
那福山美纱一脸嫌弃,让开了两个身位。
大约,大抵。
是因为先前她与夏末之间的亲昵表现,让这位小姐姐,心里有了芥蒂。
藏不住事的大阪女孩。
纱织擦了擦眼睛。
她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条一条,清晰无比的,被烧伤的裂纹。
夏末叹了口气。
“不怕么…”
“怕,可是…她是好的,好好的…”她深深吸了口气:“我就是想抱抱她。”
是挺好的。
夏末点了点头。
福山美纱瞪了瞪眼,却是嚷嚷出声。
“吗的,说了这么多,搞得姐姐我口都渴了……”
她站起身,走过。
夏末给她递了一杯茶。
她伸手,怔怔,最后接过。
很自然的。
她握不住。
夏末平静的看着她。
纱织蜷缩在沙发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干嘛啊!”
视觉系女孩笑了笑,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
她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
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