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文彦二人宣读完“天下第一促织大会”的详细的规则后,便离开了街市。同时,有许多同样穿着制式灰白长衣的木工、力工等,从街市四方涌出,搬运来许多木架桌椅,在街道尽头的大片空地上有序地搭建、排开。
其中,摆放最多的物事,不是其他,正是斗蛐蛐所用的斗盆。斗盆狭长,多为熟练木工精心雕琢而成,两头各有一小块区域,分别用木闸门隔开,在比试时,蛐蛐便是放于这两区域之中。
很快,作为促织大会的主要会场就布置出雏形。按照这样的速度,到了傍晚时分,也大概能够完全搭建完成。
四周拥堵的人群,渐渐四散开去。任无名、任羽衣和武当派的两个道姑结伴而行,正在前往所谓的“便宜客栈”。
不过,一路上,任无名的心中,倒是起了不少疑惑。
那条街市,本就处在桂州城的边缘,平日并无多少行人,也就是今日促织大会开幕,才吸引来这么多江湖人士。因此,街道尽头的空地,其实原本就属于城郊地区,并无归属之人。
“那豪富将促织大会的比试会场放在这儿,一是看中空间够大,能容纳下几百人的位置。二么,大概是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想尽量隐藏在幕后。”
见到这么一番安排,任无名自然要计较一番这场大会的用意。
本来,在桂州城内所开展的重大事宜,向来都要经过百花谷的安排与照顾。这一神秘的豪富,为了隐藏身份,宁愿请来两个并非善类的申屠兄弟、将大会地点设在城郊野地,也不想与百花谷打交道,显然心中是有着几分其他盘算。
至于这盘算是什么,任无名又非神明,自然是不可知晓。但对于他来说,只要“豪富”这两字没弄错,他能从中赚来上路的盘缠,也就不想去管这个闲事。
……
“客官,两间上房,要住一周?你们来得可真巧,咱这几日生意火爆,刚好只留下两间上房。您到掌柜那儿交齐订金,我这就上去给你们打扫打扫!”
客栈跑堂的伙计,显然是对任无名一行人这等参与促织大会的住店客十分熟悉,流利的迎客之语脱口而出。
见伙计蹭蹭两步就要上楼去清扫房间,任无名连忙走上前,捞住伙计的脖颈,挟着他走到客栈后院:“伙计,虽然我们说是要住一周,但这交钱的事儿,能不能宽限一点?”
伙计一抖手上的抹布,惊喝道:“想住霸王店?来人啊!”
任无名连忙捂住伙计的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百花谷制服,低声说:
“别着急啊!你看我是百花谷的弟子,还能贪图住店这点小钱不成?”
伙计拍开任无名的手,冷哼一声:“小钱又如何?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
“成成成!知道你有文化!”任无名有些头痛,“我不是这么个意思。就说这住店的钱,日结可否?”
“日结?”
“对,日结。每日只付当日的住店钱,钱不够,你赶我们走便是。”
伙计凝神思索了许久,眼神一亮:“不错!你这法子好。不过,为了减少风险,首付要高一点……然后每日也要多收些日息。这样,就能抵消掉金钱的机会成本……”
项伏虞:【这伙计可真是文理双全,连经济学都懂。】
“哝,这些付个首付,可没问题?”
伙计显然是被自己这天才的想法所打动,也不再对任无名生气,仔细清点了碎银的数目,点点头。
任无名长出口气,直接将碎银塞到伙计手中,恳切地说道:“小兄弟你的大抱负,就从今天这一单开始。”
果然,伙计听闻这话,顿时兴高采烈,一蹦一跳地去找掌柜的算账。
任无名则是一抹头上冷汗,庆幸自己遇见了一个好骗的伙计。
当然,他并不知道,几十年后,在桂州城内,由于该种按揭模式的泛滥,导致住店价格极度膨胀,最终甚至引起了全城恐慌性的经济危机……
……
是夜。
任无名并未入睡。
毕竟,卧榻之侧,就是任羽衣这一个秀美的女子。
在这之前,任羽衣和他的对话,是这样的:
“无名……你要睡在床榻哪一侧?”任羽衣面色羞红。
“我不睡床榻,在地上铺层毯子就成。”任无名义正言辞。
“那夜里人家会害怕的……”任羽衣不断搓着衣角。
“什么!这桂州城竟如此险恶!出没的贼人,连身为玉匣的羽衣你都应付不了!”任无名大惊失色,夺门而出,就要去提醒隔壁的月凤、月莺。
再然后……他就被关在门外了。
“羽衣,我认错!”
“认什么错?”
“唔……男女授受不亲?可是店家也没多余的上房……”
“那你就在门口待着吧。”
所幸,被丢出上房后,任羽衣似乎也有点可怜他,顺便丢了一张毯子出来,这才让他不至于直接睡硬地板。
项伏虞幸灾乐祸:【正所谓男人有两种,一种是禽兽,一种是禽兽不如。任无名你应该属于第三种。】
“第三种?”
【草食系。】
“项前辈的话着实难懂。”
任无名在毯子上翻来覆去,却是始终难有睡意。他索性端坐起来,精心修炼起百花谷的各项基础武学。
三十六手易针法、提针法、御针术……一样样低阶武学,在原来任无名手里已经熟稔无比,现在再要修炼,虽然脑海中没有记忆,凭借身体的本能,便可事半功倍。
更别说还有剑柄这一修炼神器,冲着对应的秘籍不断释放着“惟妙妙”、“惟融融”,修炼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