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老魔兽广阔平坦的天灵盖上,小魅魔磕磕绊绊地叙述着。
她原本是一只出于不明原因脱离种群的恶魔。由于失去了获取混沌的途径,她的身体日渐腐朽,思维能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
漫无目的地在世上游荡了无尽的岁月之后,她失足落入了一个大坑中,并且从此没能再爬出去过。
从此之后,她因为一直待在洞底而被环印城附近的零星闲杂人等称作洞底恶魔。
又因为她的身体实在腐朽得太厉害,只要不经受严重刺激就不会对往来的人发动攻击,从而留下了“不能以过于庞大的队伍探索此地,否则会遇上恶魔”的传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辉缙看了一眼盖尔:“那后来怎么了?”
“后,后来……”
某一天,她一如往常地像个石头一样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以往,她的这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为之的。但这一次,她意识到了自己正在看着天空,并且产生了“我为什么要看天空”的想法。
而且在产生了这个想法之后,居然有人回答了她的问题。
“一切生灵都会对自己得不到的事物心生憧憬。也许正是因为我们没有看到天空的资格,你才会如此渴望见到蓝天吧。”
那个声音来自她的心底。
“你是谁……”
“……我是恶魔公主,恶魔王的女儿。”
“恶魔?”
“是啊,世人都是这么称呼我们的。”
那个声音答道:“你也是恶魔,尽管我不认识你。但无论你曾经有什么身份,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恶魔公主了。”
辉缙想了想:“也就是说,恶魔公主的灵魂附在了你身上?”
“嗯……另一个我说自己被杀掉了,只剩下灵魂。除非取回恶魔公主的力量,否则没办法离开我的身体……”
小魅魔目光中透露出些许遗憾:“另一个我知道该怎么取回力量,可是一直不肯告诉我……为什么呢。如果我也知道的话,或许可以帮帮另一个我。”
因为那个方法是让世界上只剩下一个恶魔吧,也就是说你必须得死。
“所以你们现在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
“我……不太明白该怎么说。”
她踌躇着说道:“这个身体是另一个我重新制作出来的,因为原来的坏掉了……灵魂也是。如果另一个我不来的话,我只是个空壳……”
“那不也是两个灵魂共用身体吗,你想表达什么?”
“不知道,我……感觉很奇怪……不是公主,所以……我是……谁?”
小魅魔迷茫地捂住头部,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又一个被哲学折磨疯了的孩子。
“话说你原来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你在恶魔公主出现之后才拥有意识,也不该记不住自己原来长什么样子吧?”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其实……那个……”
小魅魔坦诚相待:“刚才说的事情都是另一个我告诉我的,我并没有那些的记忆。”
“她告诉你的?”
“嗯……另一个我说,就是因为太久没有得到过混沌,我的灵魂已经残破不堪了,经常会丧失记忆……这是她第二百三十三次向我重新叙述这些内容。”
“呃……”
这不等于说一点依据都没有吗?她不会是胡诌的吧?
“不会的!另一个我绝对不会对我说谎……所有恶魔都是血亲,她没有理由对我说谎。”
这可不一定,谁知道那个口胡王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明明证据都够多了,她还是不肯跟着辉缙回去,为此甚至不惜当着所有人的面出老千。
她图啥?种族仇恨和对胜利的渴望能使人的智商降低到这个地步?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们就走。”
辉缙指着天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如果说是心像世界,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能力?老恶魔王和混沌温床都没这么大的排面。”
“我,我不知道……”
你到底知道什么?
“没有问过另一个我,因为我感觉……很正常。”
她手舞足蹈,试图更加准确地描述的想法:“就是那个……天上有太阳,土地上有小草之类的事情很正常,不需要问别人……”
也就是常识嘛。
……………………
一阵交流下来,辉缙基本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让小魅魔把他们送回本应在的环形深坑中。
看古老魔兽看得时间长了,他居然觉得这个方圆上千平方米的地方很小。
“从这里能到达环印城吧?”
“嗯……”
小魅魔不舍地左顾右盼,从背后取出特使小环旗:“只要从那边下去,在悬崖边高举这个旗子,小恶魔们就会过来把人接走。”
她所指的是一旁倒塌的建筑,它的废墟可以通往下层,一路到达聚集地真正的边缘。
“可是……”
小魅魔望着面前的一大批人,似乎有些犯难:“一次只能运一个人过去,我们的人这么多……”
“那就只运我一个人,其他人坐寒鸦号跟过来不就行了吗?”
“不行的,只有小恶魔才有通行权限……否则无论如何也到不了环印城的。”
怪不得之前飞了那么久还没找到。
“那也好办。来,你把旗子插在这里……对,这里。”
“是这里吗?”
小魅魔把特使小环旗卡在寒鸦号的指挥塔上:“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