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干旱持续了一万年!
恐龙也早就结束了他们主宰一切的日子。
现在,在这个大峡谷里,求生之战的残酷,已经沸腾到了最高点,至于胜利者是谁,暂时还不知道。想要在这种地方繁衍下去,或者说有点活下去的希望,就要快,要小,得是个狠人。
理论上来说,这些猿人并不具备这些要点,所以说没得繁衍。换句话说,他们里灭绝不远了。
他们有六十来个,抢到了一些山洞,盘踞在那里。整体来看,那里是个小盆地,盆地里有一条迟滞的小溪,来自他们的北边两百多公里外山上融化的雪,干旱的厉害的时候,小溪彻彻底底的消失,整个部落就只能活在焦渴的阴影里。
他们本来就饿惯了,现在只是濒临饿死。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洞窟的时候,这个部落的首领——因为经常看月亮,就叫他月人好了,反正他活不了多久,名字什么的无所谓——月人发现父亲已经死了。他并不明白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家伙”就是他的父亲,父子关系暂时还不在他的理解范畴之内。然而他看见那个羸弱的躯体时,心中还是隐隐的感到了些许不安。要到很久以后,这种不安才会演变成悲伤。
他拖着那具干枯的尸体,走出了狭窄的洞口。出了山洞,他把尸体扛在肩上,站直了身体——在这个星球上,还只有他这种动物有这种本领。
他就把那东西丢到了某个杂草堆上。这一季死去的同类挺多,先前,他的洞里就死了一个。上次丢下的尸体还没有被土狼吃完。
然后,他就把他的父亲忘了个干净,再也没有想起来,就他的脑袋而言,他还没有能力同时操心一件以上的事情。
其他的同类已经去觅食了,他们会带回来一些浆果,多汁的树根和树叶,运气好还能找到一些蜥蜴或者其他的小动物。他自己则找到了一个蜂窝,因而享受了一顿他们族群前所未知的无上美味。傍晚时分,他带着大家伙回家的时候,还时不时舔舔手指。当然啦,他也被蛰了好几下,但这没什么可在意的。现在他从来没有如此满足过——虽然他对过去根本没有什么记忆,也没法将这一次与其他时候比较——虽然还是很饿,但至少不会饿到虚软。对于猿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满足的呢?
来到小溪边,他的心满意足瞬间消失。“敌方”出现在了那里。他们每天都来,但他们的讨厌程度却从未消减。
“敌方”大概四十多个,看上去与月人的部落没什么两样。看到月人走过来,他们就在小溪的另一边挥舞双臂,又蹦又跳。月人同样以此回应。
能发生的只有这些。虽然猿人之间经常打架,但争执很少能够造成真正的伤害。没有牙尖爪利,身上又是长毛保护,他们彼此伤害不了什么。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力气做这种事。想要坚定自己的立场,不如狠狠的叫两声,挥挥手臂,还来得更有效。
对峙持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场面来得快去得也快,每个人都喝饱了泥水,面子有了,双方也各自宣扬了对自己地盘的主权。这件大事解决后,他们趁着最后的天光,回到了洞穴中。
天空中挂上了一轮满月,远处则刮来了一阵寒风。今天晚上会很冷——不过,冷和饿还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是生命背景中的小小一部分罢了,就算这小小一部分占了生命的四分之一。
当尖叫与悲鸣从山坡较低处的其中一个洞穴传来时,月人没怎么在意,他不需要听见偶尔传来的花豹叫声,就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下方的黑暗中,“白”的一家正在与花豹搏斗,逐渐死亡,而月人的脑袋中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自己和自己的“月”一族能帮上什么忙。严酷的生存法则彻底排除了这种幻想。山坡上的其他倾听者也不曾响起过抗议的声音。所有的洞穴都沉默着,唯恐惹来杀身之祸。
骚动逐渐平息,此刻,月人能听到尸体被拖过岩石的声音。两分钟不到,花豹就掌握了猎物。它轻松的咬着受害者静静离开,未再发出过一丝声音。
在接下来的一两天里,这里将不再有危险,但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敌人利用这个仅在夜里放光明的“小太阳”来行动。要是有足够的预警,偶尔可以用吼叫或尖啸来吓敌人,仅限于那些体型比较小的。月人爬出了山东,爬上洞口旁的一块大石头,蹲下来俯瞰山谷。
所有曾走在地球上的生物中,猿人的第一批会凝视月亮的。虽然说月人可能不记得了,但是在他的小时候,他曾伸手想要触摸那升上山丘的朦胧脸庞。
他没成功,他当然不可能成功,而现在他已经老得可以理解到原因了。当然啦,首先,他要找一颗足够高的树爬上去才行。他有时看看山谷,有时凝视月亮但他一直在聆听。他打过一两次瞌睡,但睡得很警醒,连最细微的声响都能吵醒他。22岁他正值壮年,具备所有的技能;如果他的运气一直不错,又能避开意外、疾病、掠食者和饥饿的话,他说不定能在活个五年之久。
夜深了,冷清,没有其他惊扰,月亮自人类从未目睹过的星座之间冉冉升起。山洞里,在时睡时醒的困乏与担惊受怕的等待中,未来人类才会有的梦魇,正在成型。
有一道看起来就很烧钱的蓝紫色光点特效,缓缓地飞过过天空,如是两次。
——————————
2
那个散发着特效的东西是个巨石,他静静的降临在月人的洞穴前,等待这新的指令。
只不过它再也等不到什么指令了,至于为什么,制造它的种族早就把他忘了。
它只会执行早就已经刻好的的东西,观察,控制,记录。
然后呢?它决定把现在的任务做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