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哪去了?!那孙子!”黄毛混混此刻心情有些急躁,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警察随时都可能会赶到,还有那不知道潜伏在何处的警方卧底。
就在黄毛混混焦急的环望四周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黄毛疑惑的掏出手机上面只显示着一则短信,‘转弯请减速',看完短信黄毛立马抬头张望,在他望向身后时便发现了坐在小区长椅上的打伞人。
那面印着熊本熊的怪异伞面,和熟悉外套黄毛一眼便认出是之前打过交道的情报贩子,黄毛刚想上前去问话却被其他混混的惊叫扯回注意力。
“找到瘦猴张了!快追!他在那边!”发现目标的混混们如急不可耐的猎犬朝猎物追去,而在小区楼层拐角处探望的身影也慌忙转身逃逸,只是他沉重的挎包与瘸掉的右腿使他只能蹒跚踱步。
功利唾手可得,混混们更是心若癫狂,他们疯狂的朝着自己的欲望追逐,只有黄毛心中怀揣着过弯减速这个疑问步调稍缓,而他这次的小心谨慎确实让他幸免于难。
就在另外四名不良疾步冲过拐角,如同脖颈被一条透明的绳索勒住,混混们上半身被拽回,而腿脚还在朝前空蹬,失去平衡他们重重仰面摔倒在地上,黄毛及时停下脚步发现了那条悬在半空中的透明宽胶布,如同蛛丝般从拐角处粘结到一旁的大树上。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重摔在地上的混混们眼冒金星,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哼唱着一首奇怪的英语童谣,循声觅去躺在地上的混混们从夜空落下的雨滴旁看见那个他们不懈追逐的身影正蹲伏在一架自动贩卖机上俯视着他们,轻哼着歌谣。
瞬间意识到什么的混混们想要立马爬起,可贴着墙壁的自动贩卖机已经在其上身影的助推下朝地面倾斜。
日——!!!混混们张牙舞爪的挣扎声最终被贩卖机砸落的巨响声淹没,而那个本该瘸跛的身影却是安稳的轻落在地,为这场表演谢幕。
“我草拟大爷!!”黄毛举起砍刀准备上前厮杀,却被突然扔来的挎包逼停住脚步。
“你想要的东西在这包里,你想找的人已经不在这了。”黄毛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立马意识到了眼前的人就是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而自己之前看到的打伞者应该是瘦猴张,他们被两人的换装所误导追错了方向。黄毛拉开挎包,里面的东西使他喉结蠕动。
“放心你那些哥们最多会在医院躺几个月,现在只剩我俩,之后的故事你编好就行,祝你大展宏图我就恕不奉陪了。”林逝叶完成交托拍怕黄毛混混的肩膀朝门口走去。
黄毛回身瞪着林逝叶远去的背影,他举起刀...最终朝自己左腿割去。
居民区门口打着伞的张先生迈着他的瘸腿尽其所能的快步离开这里,现在他面前的是条岔路口,一条路是繁华大道,警笛声正从街道远处传来,再走不远就会进入警察的保护圈,而从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牢狱生活,另一条路则是偏僻的阴暗小路,那里一切都是未知。
瘦猴张犹豫了一会,选择向着阴暗小路走去,光感开始变得稀薄,空寂的小巷使人惶惶不安,张先生手扶墙面不断喘息着继续逃跑,他将赌注压在这条蜿蜒的偏路上,只要能逃过一切追捕,张先生就能苟延残喘的延续他那糟乱的生活。
但这一切妄想皆被水面倒映的一道白色身影吹灭,犹如巨大的骰盅在张先生面前揭开,反射着寒芒的匕首与左腕不断淋下的血浆,素白色连衣裙已被血红染透半边,眼神冰冷的女人出现在这小路的尽头,距离逃出生天仅差一步之遥的张先生,在临近终点前被断去前路。
“能让条路吗..”张先生最后还是发出试探的疑问。
“我受人所托,要在这里拦住打这把伞的人。”白衣女人盯着那把印着熊本熊的怪异伞面作出回答。
“你再不让路,就别怪我不客气!”张先生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管,想以尖锐的针头逼开拦路的女人。
“就凭你那纤细的玩意可不行,因为那种类型的伤我已经习惯到麻木了。”女人冷笑着轻抚过自己胳膊内侧,那里早已针孔密布。
“你就不怕染上什么怪病么。”瘦猴张继续威胁到。
“呵呵,还有什么病能让我体内的东西由阳性转为阴性么?”女人脱口而出的这句话瞬间使瘦猴张连退数步,比起刀锋更让他畏惧的是女人胳膊上不断滴落的鲜血。
两人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在不远处传来的口哨声中告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方走来,口哨简单的旋律让人很容易便猜到了曲名《两只老虎》。
“你果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啊,张先生。”林逝叶眼神中透露着失望,比起愚蠢的作茧自缚,他还是期望猎物能稍稍挣扎下,“明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张先生,你唯一的生路只有投案自首,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对了!小姐姐复仇还顺利么。”
“混混们和警察起冲突的时候,我趁机用这把刀将那混蛋的下面捅烂掉了,他大概这辈子都要夹着腿走路了!哈哈哈哈!!!”女人如疯魔般狂笑起来,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的面容,在这扭曲的恨意下显得狰狞可怖。
“这还真是杰作啊,脱身时将手腕割了么?不错的判断他们畏惧你的血液,而你将恐惧化作武器,精彩。”林逝叶毫不吝啬的为女人献上掌声。
“作为奖励,你可以看下我给你那卷钱的背面,那里加印了一行电话号码,是我一个办假证的朋友手机,只要拿着那张钱去,他会帮你包办一切,小姐姐~恭喜你自由了!”林逝叶张开双臂表示贺喜。
“自由..得到也没什么感觉,这刀要还给你么?我已经不需要了。”小姐姐准备将蝴蝶刀抛给林逝叶,可后者却摇头制止了她的行动,“还是把它留给需要的人用吧。”林逝叶眯起眼睛目光瞄向张先生,示意小姐姐将刀给他。
“随便你,我要走了。”小姐姐将刀扔到张先生脚下,在完成最终的交托后便转身离去。
瘦猴张将刀捡起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对着林逝叶举起刀锋“把那个电话给我一份!!我可以把陈老大的污证全给你。”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磕坏了张先生,刀子是用来威胁别人的,而不是用来摇尾乞怜的,还是说你只会威胁女人啊。”林逝叶对张先生的表现已经失望透顶了,“既然这样那,我也用个女人来威胁你怎样?”
林逝叶将手伸进衣兜里摸索着,将一张白色的信纸掏出,看到的信纸的一瞬间张先生的小刀便滑落到地上,万念俱灰。
“字迹挺娟秀,还能闻到一点清香,真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女儿啊张先生。”林逝叶轻嗅信纸后将其揉成一团扔在瘦猴张苍白的脸上,“你隐藏的很好张先生,手机里没有任何关于你女儿的一丝信息,你们通过书信往来,没人会想到现在还有人靠写信交流,你通过第三方账户给您女儿汇款,还将自己拟造成在外做生意的商人,真想看看你女儿知道这笔钱来路后的表情,会不会恶心到吃不下饭。”
“可惜啊,你差点就就将我瞒过去了张先生,如果不是让我知道你的密码是97年的,如果不是客厅里没有烧尽的纸灰,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邋遢没有看看你邮箱里除了催缴水电费的通知还塞着一封三天前就寄来的信,真的离瞒天过海只差一丝认真啊,张先生。”林逝叶惋惜的叹气摇头。
“放过我..我会去自首的,等我安顿好一切,我会改过自新,我会弥补我犯下的罪孽!!”瘦猴张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他声色哽咽的祈求着。
“错了张先生,错了。”林逝叶俯下身将之前借出的熊本雨伞拿回,“你想想我现在只给你了信纸,那你猜猜信封在哪?”
“你!难道把信封交给那些人了?”瘦猴张满脸惊慌的问道。
“对!对!对!,哎你怎么知道我把信封忘在你的挎包里了,哎呀完了,现在肯定已经让那个黄毛拿去给他们老大领赏去了。”林逝叶脑门一拍好像是他粗心忘掉的样子。
“我和你拼了!!!”瘦猴张捡起刀就向面前的林逝叶一个猛刺,却被林逝叶闪身避开了。
“错了张先生,你又错了。”林逝叶闪转腾挪的避开瘦猴张胡乱的劈刺,“你该杀的人可不是我,杀我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我该杀谁!我去杀陈老大还是去杀警察啊!!我去找死吗!!!”
“对的,最后一句话说对了,张先生。”林逝叶一脸明悟的说道。“只要你死,黑帮就不会以你女儿的性命来要挟你,你肮脏的身份也不会曝光,你女儿不会因为你而遭到社会唾弃,她将继续行走在阳光下,拥有璀璨未来,你们就此毫无瓜葛,变成一个在外地失踪却还能被挂念的好父亲,不好么。”
“你...”瘦猴张停下脚步,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法反驳。
“你和你女儿的未来,由你自己决定吧。”林逝叶撑开伞向小巷外走去。
夜雨已尽,雨后的一切显得无比清新,乌云过境藏在云后的月光洒落大地,林逝叶又走回那盏路灯下,将伞收起抬头仰望,迎着月光与灯光那张布在路灯上的蛛网黏上了一只飞蛾,飞蛾挣扎着正被爬来的蜘蛛渐渐包成网茧,林逝叶身后的街道,一名骨瘦嶙峋的中年人浑浑噩噩的朝着警察与黑帮吵闹的中心走去,最终在两方都将目光转向他时,男子惨然一笑举起手中的蝴蝶刀朝自己喉咙割去,鲜血飞溅。
“可惜今天不是满月啊。”蜘蛛的网茧包完了,林逝叶也向来时的方向归去。
在下弦月的青色月光下,林逝叶走上横立在马路上的天桥,天桥上待着一位拉小提琴的眼盲老人,林逝叶走到老人身旁驻足,看着老人脚下有块牌子上面写着[5元一曲],林逝叶将十元纸币扔进老人的琴箱。
“老爷子,会拉卡农么。”在林逝叶把纸币投下后老人便已将琴弓搭上琴弦,悠扬古典的小提琴声在天桥上响起,在听前奏时林逝叶马上意识到老人演奏的并不是他所点的琴曲,老人投入的演奏着不知名的小提琴曲,琴音与雨后的空气一样沁人心脾。
“不错的曲子。”陌生的女声在林逝叶耳畔响起,林逝叶立马睁眼看向自己身旁。
不知何时,那名早已离开的小姐姐正站在林逝叶身旁一起欣赏着提琴演奏,可奇怪的是小姐姐身上的血渍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上一处伤痕也没有,这个人仅有着林逝叶熟知的皮囊,而真正潜藏在女人背后的身份林逝叶看不透,他感觉自己面前的存在飘渺虚无,像是幽灵一般。
“你是谁?”林逝叶侧过脸对着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发出质问。
“真是薄情,我们不是才刚刚分别不久么。”小姐姐转身面向林逝叶背手轻笑着。
“什么事?”林逝叶目光瞟过老人演奏用的琴弓,又看向小姐姐白皙的脖颈,默数着人体窒息的时间,开始估算下辆大货车经过天桥的时间。
“好吧,不逗你玩了,心急的小蜘蛛恭喜你被选中了。”小姐姐像是街景魔术般手中突然一张黑卡飞向林逝叶。
林逝叶双指夹住飞来的卡牌将其正反端详,卡正面画着一只缠绕着触须的枯手轻捻着不可名状的一团污秽,卡背则空无一物,“怎么选的,说说看。”
“只是在这一分钟世界上与死亡有关联的人被选中了,仅此而已。”小姐姐用指尖玩转起垂散在肩旁的发丝。
“我不接受会怎样。”林逝叶将手中的卡片飞向马路。
“也没关系,只是要承担死亡的因果罢了。”小姐姐任然一脸盈盈笑意。
“他人之死,与我何干。”林逝叶摊手略表遗憾。
“承接亡念,昔者。”女人话音刚落,黑色卡片再次出现在林逝叶手中,就在林逝叶推敲这戏法原理时,布满触须的干枯手臂从卡面中蹿出将林逝叶脑门牢牢抓住。
林逝叶刚想要惊呼,可霎时眼前可怖的手臂陡然消失,好似一切都不曾成发生过一样,静谧的月光下,自己站在天桥上,眼盲的老人依旧在拉奏着不知名的乐曲。
“老爷子,刚刚有人听你的演奏没给钱哦。”林逝叶向拉琴的老人提醒到。
“小伙子,我虽然眼睛瞎了,耳朵还没聋,这桥上除你一个观众,可在没别人了。”老人放下小提琴结束了演奏。
林逝叶手中紧握着黑卡,如果不是卡片还存在,估计自己只会把这一切当作是幻觉吧,不对怎么这么安静!?
之前有老人演奏的音乐时还不觉得,等林逝叶反映过来天桥底部川流不息的车辆早已不见踪影,天桥两侧的街道也全然不见行人的踪迹。
可下一刻,紧凑的警笛声开始鸣起,红蓝相间的警灯将天桥包围,来自四角方向的照射灯将光线汇聚在林逝叶身上,突然被强光刺激到的林逝叶只得用胳膊遮挡住视野,耳畔隐约能听见一堆军靴的踩踏声,等林逝叶适应光源后发现天桥两旁已经冲上来一群手持防爆盾的特警正缓缓朝自己逼近,这条主干道早已让警戒线封闭,横放的警车如拒马一样宣告着这条道路禁止通行,街道的人群也早已让警方疏散,林逝叶目光瞟向附近的高楼,望见趴伏在楼顶的狙击手时,林逝叶苦笑着举起双手抱头,朝地面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