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张!给老子开门!!”伴随着黄毛混混粗鲁的嗓门与势大力沉的两脚踹门,防盗门那边传来了胆怯的回应“你们敲错门了,老张他家在四楼靠左那一户!”
黄毛听到声音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后便没在继续骚扰,楼上去敲门的兄弟这时刚好下来确认了目标的位置也在四楼,双方确认了下眼神一同来到四楼靠左的房户门口,黄毛先是锤了几下门,然后半边脸贴到铁门上聆听屋内的动静。
“好像没人,球仔靠你了。”黄毛打个响指示意一旁体态偏胖的同伙行动,小胖子眯起眼睛在门锁前蹲下来掏出他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向钥匙孔里探去。
铁门的另一边,张先生正背靠墙面竭力屏住自己的呼吸,限制着一切所能发出声响的行动,刻意营造出无人在家的假象,但突然响起的来短信铃声彻底将张先生心怀的侥幸粉碎,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这条短信提醒铃更显得清脆刺耳。
“那孙子在家!球仔搞快点!!”听见铃声的黄毛催促着同伙加快开锁速度,小胖子额头渗出汗滴同时加快了调试锁芯的动作。
‘抱歉张先生,警方那边出了点状况,你只能先自求多福了。’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文字瘦猴张有种怒摔手机的冲动,他已经将手机铃声调成震动,可短信提示铃却是强制提醒,这显然被人设置过,瘦猴张噎着一句嘛买皮还没骂出来,门锁传来的机簧撬动声立使他亡魂皆冒,连发怒的闲暇都没有张先生拎起桌上的跨包向后窗跑去,打开窗户将早已准备好的消防逃生绳抛下。
咔嗒,随着最后一道锁扣被解开,大门被黄毛等人一把拉开,他们争先恐后的涌入房厅随后又分头踹开各个房间的逐间搜查,等到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遍也没找到瘦猴张的踪影。
纳闷的黄毛又将人喊聚一起,正当他们面面相觑之时,被风吹起的窗帘吸引了球仔的注意,小胖子来到窗边赫然发现正在顺着消防绳往下爬的瘦猴张。
“黄哥!人在这呢。”球仔的发现使黄毛他们全部拥堵到床边,此刻瘦猴张已经快降到二楼的高度,黄毛他们没人会索降也没有瘦猴张套在腰间的保护锁,众人一时间也没敢冒然行动,黄毛向自己的腰间摸去,可平时那柄趁手的小刀却没在腰间。
“玛德!我刀呢!?”就在黄毛气急败坏的时候,旁边一兄弟直接将自己的砍刀递过来“阿黄用我的吧。”
“行,摔死这龟孙子!”接过砍刀的黄毛一刀劈向消防绳。
咚!疑似重物落地的声音在林逝叶耳边响起,随即便是一阵急促的下楼声,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叫骂,等楼道重新恢复寂静后林逝叶起身从五楼的楼梯处走下,“真是扰民啊。”林逝叶将盖在头上的兜帽放下,将虚掩的房门拉开走进张先生凌乱的家中。
“打搅了。”空旷的房间并无人留守,林逝叶掏出鞋套穿好进门,环视完房屋结构,一室一厅的简单构造基本可以推定欠条应该就在卧室与客厅,在被不良集团席卷过后,林逝叶也免去了搜查的劳顿,翻倒的沙发,敞开的衣柜,被扯下的窗帘,被卷起的被褥,简单的单身公寓却没发现任何与纸张有关的线索。
“没办法,真不想对人渣进行性格模拟。”林逝叶稍微有些纠结,不过等林逝叶闻到从厕所和厨房传来的恶臭时,比起精神上的抗拒,他还是屈从身体本能的选择。
林逝叶无奈的摇头回到门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耳畔仅回荡着厨房水龙头的滴水声,缓缓将胸腔的浊气呼出,滴~滴~滴!
水滴声戛然而止,当林逝叶再次睁开双眼,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原本清冷的眼神变得浑浊,背部也微微躬驼,完成转化后无数半透明的林逝叶朝各个房间角落走去
厨房这边林逝叶拉开冰箱的矮门,顺手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仰头喝光后将空罐捏成一坨随手扔进堆满外卖餐盒和泡面桶的垃圾堆中,被酒罐砸中后无数的蟑螂从垃圾中爬出,其中一只蟑螂爬到厕所门前被恰巧小解完的另一个林逝叶踩死,手也没洗就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后他吐出一阵浓烟,这阵浓烟被下一个摊在沙发上的林逝叶一口吸入,在林逝叶陶醉的翘起二郎腿准备再吸一次时,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震动的手机被卧室里起床的林逝叶拿起,他揉弄着糟乱的头发拉开衣柜,调出一件厚外衣披在身上后,林逝叶对向卧室的镜子照着自己,镜面则倒映着一个邋遢中年男子的形象,林逝叶与镜中人同时抬起手,用手肘摩擦眼角。
不对!!林逝叶赫然发现镜中的张先生与自己抬起了不同的手,哪里出错了!林逝叶的记忆开始不断闪回,时间与记忆交织成一道螺旋将整个空间变成一道漩涡将林逝叶卷入,最终画面停档在林逝叶与张先生的初见时,他将手机放回左边的裤兜。
下一刻空间破碎,房间各处半透明的林逝叶重归本体,嘀咚~在水龙头上悬浮的水滴再次落下,林逝叶来到卧室的更衣镜前,注意到光洁镜面的左上角布满指印,他伸出左手朝着指印密布的地方按了下去,随着一声响动镜子被弹开,漏出了镜身后的保险柜。
林逝叶掏出钥匙链,用挂在钥匙链上的验钞灯向保险柜的数字按钮上照去,在紫外线的照射下不讲究个人卫生的张先生指纹在键盘上清晰可见。
密码是六位锁,十位键上残留的指纹是五位,林逝叶拿出张先生手机翻出他的生日讯息,本想对照着输入,可键位却对不上,张先生的生日是不重复的六位,而密码中有两个数字却是重复的,这个在林逝叶心理侧写中极度自我的人,居然没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码。
正当林逝叶打算用穷举法列出所有数列,再根据掌握的信息用消除法筛选排除时,手中紧握的手机却突然有人打来电话,来电显示是林逝叶交换给张先生的手机号码。
“喂~张先生怎么样,还在玩躲猫猫么?”接通电话林逝叶听到电话粗喘声便知晓对方现在处境应该不妙。
“玩腻么,老子现在腿摔断了!要是让我被他们抓到,老子绝对也会把你这个二五仔供出去,快给我想想办法!!”张先生此时躲在一处宣传版后,虽然他依靠对小区的熟悉暂时甩开了黄毛他们,但只剩一条腿还完好的张先生注定会成为这场猫鼠游戏的输家。
“听着张先生,你现在是强人所难,警方现在应该是被拖住了,那些流氓在街上制造了一场车祸,他们堵在通路那里吵闹,警察被他们拦在那评理,有想绕过绕过他们的支援也会被他们拉住,甚至还会被碰瓷。”林逝叶转述着他发给黄毛的拖延办法,现在还没听到警笛声说明那帮混混应该是成功了,正因为恪守着执法的原则,同时也会被法则约束,所以正义才会有迟到的理由吧。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我在这些混混中还有一枚暗子,但是要启用他必须要足够的收买费,可惜我是付不起报酬了,你还有什么能动用的资产么张先生?你手机上显示的银行余额可还不够啊。”林逝叶翻查着张先生手机上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中一个外地账户引起了他的注意。
“玛德我现在没多少钱!收账的欠条可以么?”为求活张先生只得抛出他最后的筹码。
“当然,那么我该怎么得到它们呢?张先生光靠我口说无凭,对方可不相信空头支票。”林逝叶走到厨房从橱柜上拿下一瓶二锅头,回到保险柜前拧开瓶盖,浓烈的酒香在屋内飘散。
“在我卧室的镜子后面,有个保险柜,密码是199716。”张先生别无选择,只得妥协。
“谢谢你的慷慨张先生,15栋旁边地小车库,我们在那会面。”林逝叶按照张先生所说打开了保险柜,将手中的白酒倒进去。
空气中弥散着酒精挥发的气味,林逝叶拎着空酒瓶准备离去,转眼却看到还有名半透明的自己正坐在沙发手里捧着一搓纸灰发呆。
“看来还是忘了一件事。”林逝叶俯下身在桌脚旁轻捻起地上的纸灰在指尖揉搓端详,最后将其吹散,透明分身也随着仰起的灰尘烟消云散,扫完尾的林逝叶掏出兜里的防风火柴。
滑着的火柴被林逝叶弹进保险柜,灼燃而起的烈焰将一切真实与罪业,焚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