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试题终于下来了。因为是提前毕业,现在又属于半战争时期,所以考核要严格得多。每人执行一项C级任务,会有专人根据执行过程和完成情况来判断是否可以毕业。鼬是护送商队,花是抓捕凶兽,我被分配到了清剿土匪。
“什么嘛,只是这种程度而已,难道就没有保护公主、大名之类的任务吗?”
“被闹了,那种A级任务,怎么可能交给咱们。”这回,答话的是鼬。
“切,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嘛。决定了,最后完成任务的那个请客。”
“好像护送商队这种任务,无论如何都是最费时间的吧,你这分明是打击报复。”
“切,想认输就直说。”
“算了,如果大家都毕业了,我一定会主动请客的。那么现在出发吧。”
“……”
------没有比死人更恐怖的事了,如果有,那就是死很多人-------
“果然,那个山寨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大本营其实是地道吗,怪不得任务书上明确要求一个不留。”
我不知道卡卡西五岁时实力如何,但我现在白眼的视距,已经足以覆盖半个匪窝。
四通八达的地道,为官兵的清剿带来了巨大的困难。“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即使有一人逃脱,若干年后这里又会出现新的匪患。但对日向一族来说,地道就算挖到了大海也没有用,陷阱、仓库,人群的活动范围以及逃生路线、出口,一切都毫无秘密可言。经过一整天的观察后,深夜,行动时间到了。
首先要解决周围的哨兵。刚换班的哨兵警惕性最强,但这也意味着其他人最松懈。况且对于忍者,尤其是日向一族的忍者而言,黑夜就是主场。不像鼬可以精确地投掷手里剑做到百分百无声杀人,我只能老老实实地接近,然后暗杀。
第一次杀人,苦无刺入肉体时,感觉很平静。也是,当千百次面对那痛苦的一刻,不断地回想,甚至连一草一木都想象得栩栩如生,如同看纪录片般一遍一遍地回放,你就会发现死亡其实很平淡。就像哄孤儿的大人说的那样,你只会觉得“他们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仅此而已。当你可以平静面对最爱之人的逝去,杀人也就不那么恶心了。
冷静,连我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冷静。干掉敌人,封住洞口,进入地道,纵火焚烧……一切都好像编程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最后,就是清点死亡人数了。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因窒息死亡,但地道里还是免不了充斥着烧焦尸体的气味。许多人死相极惨,表情或恐怖或狰狞,甚至有人切开了自己的喉咙,只为呼吸一口那不存在的氧气。
穿梭于人间地狱,恶心、恐惧、后悔……复杂的情感混合着一股酸水涌上来……
“呕……”虽然能平静地杀人,但那无以言表的后怕与心惊,还是重重地刺激了我的神经。
吐到眼泪都出来了,我才稍微平缓了一点:“原来,我的心还有温度……”
连胆汁都吐出来的我,四肢无力地倒在地上。忽然想到了无为(剧场版《血狱》中人物)问鸣人的一句话:“你曾为了村子,杀过毫无仇怨之人吗?”
鸣人的答案是“没有”。
“……,即便只是早了三年,我与鸣人也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完完全全在和平与自由中成长,虽然受到过冷遇和歧视,却也不会受到良心的拷问。
谁能说清,忍者世界里有没有真正清白之人?
那些被我杀死的人清白吗?他们的存在就是对平民最大的威胁;我清白吗?以冷酷,甚至称得上残忍的手法屠杀了数十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其中甚至还包括妇女和儿童。
那他们又有罪吗?恐怕其中大部分人也只是由于战争,生活所迫吧;我就有罪吗?我让别人失去了最珍贵的人,那我自己的慈母逝去,我又该找谁诉说?
如果说是战争导致了这一切,那么,问题的根源在此吗?战争,说到底也不过是人们仇恨的发泄口。仇恨?那种东西,六道仙人也说不清吧。
【本以为自己选好了人生路,接下来的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做个天才,就像阿凯和卡卡西的中合体,一个热情又睿智的精英上忍:或者走鹿丸理想的无为之路,在关键时刻打打酱油,推动大团圆结局的降临……】
但事实远非如此。鲜活生命的逝去,远不能像小说一样可以一笔带过。最终,发现双手沾满鲜血时,发现自己再也不是无辜的“龙套”,迷茫与困顿,恐惧与震惊,久久萦绕于心,不能散去……
习惯了苦痛,并不意味着眼泪不再流……
草草地打扫完战场,落魄地交接完任务,失魂地回到屋内,打开水龙头。
流水冲掉了身上的血迹,却冲不走心中的苦涩与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