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奥瑟维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将近中午了。
这是她七岁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在莫诺黎司,王储一般在六岁之后就得开始接受训练。
包括地理,军略,历史,理政,礼仪以及魔法在内的课程成为了她日常生活的主要部分,空闲时间则被安排用于学习艺术。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每天仅有一个半小时的下午茶。
不只是她,她的两个哥哥也在接受相同的训练。但作为女人,奥瑟维娅有资格选择到八岁之后再开始学习。
出于人性天生的懒惰和贪玩,奥瑟维娅并没有选择在六岁时就开始学习,而是一直拖延到了八岁。
而她的哥哥们却没有选择。作为男人,他们必须准时开始学习,并且在空余时间接受剑术训练,而对于奥瑟维娅,她却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磨练自己的剑术。
这并非莫诺黎司的王室歧视女性。事实上,作为一位国王,根本不需要有一手熟练的剑术。但是莫诺黎司王室认为男人天生就应该承担更多责任,让他们的子民拥有安全感也是其中之一。
对于男性国王来说,如果能拥有一副强壮的身躯,无疑能够给人带来更多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在接受诸多训练之后,王储们必须在成年之后开始相互竞争。和平时期,国王会为每人准备一小块封地,根据两年后治理的成果来选出下一任国王。
不过现在是战争时期,竞争内容就变成了参与战争。唯一的任务就是死战到底,活下来的人在战争结束后再根据功劳的数量决定是否需要重新竞争。
奥瑟维娅很爱她的哥哥们,她的哥哥们也很爱她。但这无助于减少他们之间相互竞争所产生的压力。
这种压力曾经让她彻夜难眠,压力导致的精力过剩和失眠总是时不时闯入她的生活。哪怕能够顺利入睡,奥瑟维娅也会在最低限度的休息之后准时醒来。
她曾经因为向自己的邪恶本性屈服而蹉跎了两年时光,皇长子用这两年时光来把自己锻炼成了一个铁人,次子则用这两年来研读神明留下的经书和记录,最终掌控了魔法的奥秘。
比起她的两个兄长,她已经永远地少掉了两年时间。因此她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从意识到这一点开始的第一天起,奥瑟维娅就再也没有去过歌剧院和甜品店。
赖床和娱乐从此都离她远去,她成为了一个皇宫里的苦行僧。
这是奥瑟维娅九岁以来唯一一次赖床。
“唔....你起来了啊。”听到响动,格蕾转过身来:“午安....呀,早上好,奥瑟维娅。”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她已经发现奥瑟维娅是个十分自律而要强的人。每天她都准时起床吃饭睡觉,哪怕有战斗的耽搁,误差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她绝对会因为赖床这件事情而自责的。
为了掩盖自己的口误,格蕾又重复了一边:“早上好,奥瑟维娅。”
她还对着奥瑟维娅温柔地笑了笑。
“唔....我给你留了早餐,食材是向法比安先生要的。但是我起得太早了,所以它们现在已经凉掉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奥瑟维娅迷糊地看着格蕾。她睡得昏天暗地,起来之后还觉得一时有点头晕。
“如果要吃的话,你得自己加热一下才行....抱歉。”
“....唉?”奥瑟维娅下意识地问道:“法比安怎么会同意你处理我的早餐?”
话一出口奥瑟维娅就有些后悔,这无异于当面怀疑指责对方。这相当失礼,并且容易使得交谈双方感情破裂。
虽然她和格蕾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实际上奥瑟维娅已经将格蕾视作自己的朋友,格蕾的温柔性格和天生的亲和力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
除此之外,她的外表和艺术也为她加分不少。没有人会认为一个柔柔弱弱,整天喜欢唱歌画画的少女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奥瑟维娅曾经偷偷观察过她的手,别说拿剑了,她认为格蕾可能连粗活都没有做过,奥瑟维娅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制住这个柔弱的艺术家。
“他亲自尝试了我做的饭啊。”格蕾明媚地笑了笑:“他很担心你。”
“法比安是莫诺黎司的守护者之一,而且他出身于亚里维特家族。”奥瑟维娅扣好底衣的扣子:“守护者的使命就是保护这个国家,亚里维特家族则从古至今一直是皇室的近身护卫。”
“在双重责任的驱使下他当然会这样。”奥瑟维娅挪了挪,伸出一只手把床上的裤子拉进被窝里。
她的生活像是苦行僧一样朴素而充实,但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个人爱好。
“我倒是反而希望他能不那么负责呢,法比安活得太累了,而且一点意思都没有。”奥瑟维娅缩在被窝里咕哝着:“我们总是担心他的心理状态,害怕哪一天他就把自己逼疯了。”
“不会的,我能感觉到。法比安先生只是太过痴迷于他的剑术。”格蕾扬了扬手里的鹅毛笔:“我在画画的时候也常常陷入这种状态。”
格蕾这话毫无疑问有自夸嫌疑,这和她一贯谦逊有礼的形象大相径庭,因此奥瑟维娅难得笑了两声:“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呢。”
“实话啦,实话。”格蕾一挺胸,脸上浮现出骄傲的表情:“这可是我的人生里最值得骄傲的东西了。”
“话说回来....格蕾,你从哪来?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乡。”
奥瑟维娅确实对此十分好奇。她总是时不时地可以听到格蕾在歌唱,用的是她无法理解的语言,而且似乎还不止一种。
每当那天籁之音飘荡在耳畔的时候,奥瑟维娅就会忍不住想要知道这个女孩的出身。她肯定不是莫诺黎司人,因为她这样的艺术家走到哪都很容易声名大噪。
也许她身边曾经还有许多护卫,因为她的外貌很容易使得男人心中升起邪念。
如果没有人护卫,仅凭她自己是没法在世界上行走的,因为无论走到哪,她很快就会声名大噪,随后不久就会被别人抓走。
在这半个多月里,格蕾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她过去的生活。奥瑟维娅的询问难免有些冒昧,得到回答的几率不大,但总归是有。
对于那个神秘的答案,奥瑟维娅深深地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