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蓬莱人不过也太乱来了。”张雨目瞪口呆地看着魔法森林上空燃烧的焚天之焰,听说妹红和别人战斗的时候从来没有顾忌,总是会对对方说“拿出全力也没有关系!”这样的话,因为即使是被对方杀掉也可以完美的复活。
“轰!”
张雨还没从那片赤红中回过神,一颗阴阳玉就直接从半空中砸了下来,红白的巫女拿着御币,眯着眼睛在半空中伸了个懒腰。
“大清早的动静就这么大,找死啊。”睡眼惺忪的灵梦面容因为怒气而有些扭曲,恶狠狠地吼道。
你是包租婆吗?
“又是你!上白泽家的死小鬼!看来这次异变你就是罪魁祸首咯,上次的账还没我们还没好好算,正好这次一并算了。”巫女握紧了拳头跃跃欲试,一枚阴阳玉正在她的头顶慢慢地变大。
淦…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我和慧音长得就真的这么像吗?还有上次我都已经被抓去蹲了班房你还想怎样!你是人啊?
以及最重要的…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这位侠女!我要是有这等本事当初怎么会被你打成熊猫眼扔进牢房啊。”
“在幻想乡你有什么样的本事我都能把你打成熊猫眼!”博丽巫女却压根儿不想听他解释,甩手就是一颗阴阳玉,反正八云紫说了,这个男孩儿压根不是人类,所以出手重一些也没关系。
张雨也没能再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像砸钉子一样拍进了土里,不过在这以前,他看到自己的身上似乎短暂地亮起了什么光芒,虽然在灵梦的阴阳玉面前不堪一击,但是确实短短地一瞬间卸去了大部分力量。
“退治完成。”灵梦做完这件事之后似乎心情不错,哼着谁也听不到的小调慢悠悠地飞向自己的神社,只留下张雨一个人在土里懵逼着。
这城管暴力执法殴打良民,我可以找八云紫提出行政诉讼么?
当他只露出一个头,艰难地在泥土中想要爬出来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只纤白的手,他抬头看到的是慧音似笑非笑的脸。
“你又调皮捣蛋被灵梦教训了吧,不过这次做的确实太过了,已经到了异变的程度,下次宴会的时候要好好找灵梦道歉呢。”依旧温柔到让他的心几乎化掉的声音。
“慧音,我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么?”一丝寒意笼罩在他的心头,因为慧音的语气太过熟稔,就像一个在教训孩子的姐姐,严厉中藏着溺宠。
可这份熟稔在他的眼中是如此的不自然。
虽然慧音貌似很喜爱他,就像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爱,但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他到现在都在想该如何和慧音道歉,可是现在慧音却是一副毫无芥蒂的样子倒是让他心下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茫然。
“要叫姐姐,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唉,也怪我没把你教好,…”慧音一副老娘看到逆子伤心的样子。
都说了不是儿子啊!
可以先把我从土里拔出来么,这个姿势其实是活埋对吧,我已经有点喘不过气了….张雨心里默默地吐槽一句,只是看到慧音那伤心的表情下,嘴角勾起的迷之微笑…
怎么回事,这种违和感,原来慧音是这样一个腹黑的人吗?!
“姐姐我错啦,求求你啦。”张雨只得灰头土脸的承认错误。
“那姐姐就放你出来,以后你要跟我住在寺子屋,好好念书!听到没有,我们白泽一族有通晓天地之能,教化帝王之威,但是你看看你,整天在外面疯跑,一年到头也不回几次家,姐姐在寺子屋天天担惊受怕的。”慧音抓住他的后颈直接把他从土里像拔萝卜一样拽了出来。
不对劲…这个样子,似乎有哪里不对。
“那我们回家去吃饭吧,这个时间妹红看不到你的话会着急的。”忍住,一定要忍住这股强烈的违和感。
“妹红?”慧音的疑惑的表情就像一根漆黑的藤蔓在张雨的心中盘桓而上,之前的疑惑化成了恐惧在他的心中爆开,尽管表面还维持着僵硬的微笑,但他背后的汗已经将自己的衣服全部透湿。
没有确认的必要,慧音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那是谁?”慧音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不过大概是因为担心他被巫女打坏了脑子。
“……”张雨无言以对…明明是最亲密的友人,为什么慧音一副完全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闻过的样子。
“那姐姐,我先走啦。”他轻声地说,然后未等慧音开口,就已经向着自己的房子跑去。
“这孩子…还是不太习惯住在幻想乡啊,连姓氏都还保留着外界的那个,上白泽这个姓氏也很好听啊。”只留下慧音在原地叹息了一番。
尽管张雨的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但是他面对慧音的时候依旧是一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不信任慧音,而是当务之急是确认一下妹红的状况,在事情明了之前他不想把任何人卷进来,尤其是慧音看起来对他是如此的疼爱,他跑回自己的家中,入门便看到一只尾巴分叉的猫又正趴在窗边上打瞌睡,见到他回来之后呲了呲牙,然后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咕”的声响,而昨天被自己救助过的伤员也正呼吸平稳地躺在床上,地上和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显然是状态已经稳定了下来。
“花铃?”张雨尝试呼唤她名字。
“愚蠢的人类,你心中的迷惘已经大大的影响了妾身的心情,如果你还想打扰妾身的睡眠,妾身就把你撕成小鱼干。”黑猫没有转头过去看他,只是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蠢蛋,蠢货!张雨的内心中响起了花铃气恼的声音。
只不过除了这些傲娇一样的骂声外,张雨还听到了另一些虽然花铃极力在隐藏,但是因为契约的力量毫不留情地被暴露在外的心声。
张雨轻轻地抚摸着花铃的脊背,然后将她背上的皮毛稍稍地拉起,放下,再拉起,再放下。
“喵~”花铃很享受地叫出了声。
奇怪,我为什么会撸猫撸的这么熟练…要知道以前花铃压根就不让自己碰她,只是偶尔自己会蹲坐在她肩上或者让他抱进背后的竹篓。
“下巴,下巴也要!”连说话都免了,这样的要求直接通过心声传达了过来。
张雨只好又把手指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顺着力道抚摸她的咽喉,就像个专业的猫咪按摩师一样。
“花铃,你认识藤原妹红吗?”一边让花铃放松着,一边问她问题也许她会回答自己也说不定。
在自己初来幻想乡的时候,还是花铃告诉自己藤原妹红是何许人,好像还顺带说了什么一千二三百岁什么的给他科普了幻想乡妹子的年龄和外表不能划等号。
“哈?那是谁啊?”得到了预想中的回答,只不过这个回答让张雨的心再一次有种被狠狠揪住的感觉。
他还记得妹红那眼神,和他说了那些话,他明白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他那颗封冻多年的心里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在淌出来,可是她转眼间就已经化作了天火坠入黑潮之中,而这世界上连她最亲密的人似乎也不再记得她了。
“一个…对我很好的姐姐。”他按摩着花铃的手停止了。
“…”花铃没有说话,少年心绪已经传达到了她的心里,那是隐藏不住的,她回过头,看到少年依然是那副低眉浅笑的模样,可是心中的悲伤却如同海浪拍打礁石,层层叠叠而永不止歇。
“…你姐姐的上白泽慧音也很爱你。”花铃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也曾饱尝过,唯一给予自己些许安慰的也只有自己的朋友兼半个师傅梦兰,而对方好歹还有个亲姐姐。
房间里一时缄默无声,少年没有再回答花铃的话,而是就像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一样,慢慢地靠着床滑坐在地上,目光麻木而呆滞。
“啊,受不了了!那个那个,昨天你救回来的那个人好像醒过一次,你要不要看一看,他好像醒过来又昏过去了。”由于实在是受不了契约带来的情绪映射,花铃赶紧抛出了转移张雨注意力的话题。
张雨闻言,慢慢地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除了面色稍显苍白,身上的纱布还透着血痕之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妹红和自己说了那些话,然后就和魔法森林中的那些妖怪同归于尽,现在又莫名其妙地从世界上消失,不,应该说就像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而这个男人看样子应该是从村外跑来的,身上又有妖兽的爪痕,他会知道一些什么也说不定。
看样子必须让他快点好起来,最少是能够回答问题的程度。张雨翻了翻自己的药箱,里面的外伤药和医用纱布和棉花已经所剩无几,得去再准备一些要换的药和纱布。
张雨和花铃交代一声,将因为救治男人而染上血的外衣换下后就匆匆出门了,这个时间如果来得及的话说不定可以赶上那只卖药的兔子。据说永远亭的那位医生医术超绝,而且卖给普通人的药疗效也是绝对过硬的,那只兔子似乎也很懂医术,起码一下子就能看出自己伤在哪里这份功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
他原本不是一个行动力非常强的人,但是现在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他的面前,妹红的消失让他无法无动于衷。
希望可以快些遇到那只兔子…不行就只能想办法把男人送去人间之里的医馆了…听说以前妹红会护送那些得了急病的人进入迷途竹林深处的永远亭看病,可是现在妹红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在人间之里再也没有人能护送那些可怜人进入永远亭了。
“那个,您认识藤原妹红吗?”尽管心中没报什么希望,但是张雨依旧向河边穿着小袖在浣衣的少女开口询问。
上次他就是在这里遇到卖药的兔子,现在的时间似乎还早,听说卖药的兔子无论是行动路线还是时间比较固定,自己在这里稍作等待应该就可以看见她了,趁此机会也许应该再打听一下妹红的消息。
“啊,上白泽先生,早上好…”少女一转头,张雨就觉得颇为眼熟,只是不知在哪里见过,一时有些尴尬,尤其是对方似乎也认得自己。
只不过…上白泽老师?他带着些异样地看着面前衣着打扮颇有些明治时代日本风格的少女,少女被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脸上却是有些红晕。
“先生,请…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少女抱紧了木盆,颇有些害羞。
“姑娘,我姓张。”张雨声音柔和,但态度异常坚定。
“啊,对不起,我总是把您当成慧音先生。”少女慌忙鞠躬道歉,态度之诚恳反而让张雨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过现在诸事压在他的心上,少女看到他眉头紧蹙,却像是生气了一样。
“那个…藤原妹红是…您认识的人么。”少女更加地小心翼翼。
张雨点了点头,只是神色颓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结果,妹红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消失,就像被这个世界弄丢了一般,而自己此时却一点头绪都没有,连救人性命的事情都只能在此枯坐等待。
“是对上…是对老师很重要的人吗?”
“是啊,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就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他苦笑了一下,挥手和少女告了个别,一个人坐在河边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街道,期盼着那只兔子快点出现。
现在想想妹红对他说的那些话,她应该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因为那语气就像要将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托付给自己。
“快些,再快些...”张雨喃喃着。
快些成长,我已经没办法再守护她,接下来就只能靠你了…她真正想说的是这句话吧。他终于理解了妹红的意思,可是现在除了咬着牙骂上几句八嘎妹红之外,更重要的事情是怎么把妹红找回来,即便是她自己出于张雨不知道的原因选择被这个世界遗忘,可是慧音呢,慧音很明显并不知道这件事,可是她就这样忘记了自己最亲密的友人,那千百年的友情瞬息之间就变成了完全没有存在过的事,这对慧音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八云蓝给予的任务先不谈,即使慧音不记得了,花铃也不记得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了,那个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耿直,可细心地为她人着想的妹红就这样被世界用最彻底的方式抹掉。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是他却一清二楚地记得。
他不会怀疑这是什么幻觉,或者是自己的脑袋出了毛病,想起她的名字时心中涌出的热流,那被人关怀时的温暖不会是假的,那份沉重的托付中带有的信任也不会是假的。
所以,妹红...即使只有我一人记得你曾经存在过,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