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街边。
街角处的一家咖啡厅里。
损友右手托着腮帮子,目光懒散且随意,看上去似乎是很认真很严肃的在听讲,而眼眸之中,却满满都是讶异。
“所以说…你认真的?”
浅草纱织用力的点了点头。
浅草老师,轻小说网站那边的编辑,都是这么喊她的。
损友,自然是女性。
她伸了伸手,搅拌了一下面前咖啡杯里的咖啡,语气中,仍是不敢相信。
“那么让我们来理一理。”
“嗯。”
“没错。”
“然后在歌舞伎町里,唔,就是我俩喝大了的那天,分开之后,你在歌舞伎町,认识了一个阴阳师。”
“对。”
“然后你又莫名其妙的去了地狱。”
“是的。”
“然后还莫名其妙的回来了。”
“地狱漂亮么。”
“漂亮…到处都是…红色的舍子花。”浅草老师语气认真。
木村侑李噗哧一声。
“对不起,请让我先笑会儿。”
看着损友这般样子,纱织也不恼怒,就是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看着。
笑意瞬间止住。
因为好友面上,满满都是认真。
“…你该不会是还在做梦吧…”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许吧…但是你也在梦中么?”纱织望着。
木村侑李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无言。
“原本我也以为你是在开玩笑。”木村侑李摇了摇头,表情或多或少有些不太自然,她想了想,又问。
唔,这话说起来真是有些拗口。
纱织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在地狱中看到的就是这样。”
“为什么呢。”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她瞪眼。
这个回答,有点巧妙。
木村侑李拍了拍面颊。
“那么…你说那个女孩,叫夏末。”
“没错。”
“似乎是…”
“呵。”
“什么意思啊你。”
“好可怕。”木村侑李理解不能,于是打算不与她争辩,进入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的状态。
浅草纱织仍自在说。
她伸了伸手,做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姿势。
木村侑李仍旧支着腮帮子,面上的神色,似笑非笑。
“什么花。”
“舍子花。”
“你家里养的那种?”
“喔…”木村侑李拿看智障的目光看着她。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事。
稍稍理了理思绪,地狱,灵异,裂口女,曼珠沙华。
奇奇怪怪的。
木村侑李捧着咖啡杯,浅浅尝了一口。
“意思是,你能看到,那些所谓的脏东西?”
这个问题,一瞬间,却是问倒了浅草纱织。
她想了想,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我不太确定。”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应该庆幸你这一次的死里逃生!!”
脸蛋儿被揉得快要变形了的浅草老师,咿呀咿呀的哼哼。
等待木村侑李放下手。
纱织老师这才揉了揉自己发红的面颊。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她…那个夏末。”木村侑李歪着脑袋,眼带笑意。
纱织老师瞪了瞪眼。
“夏末可不是一般人!寻常人可见不到她。”
“得寸进尺了你。”木村侑李瞪眼。
纱织同学只得老老实实的认了怂。
地狱,亡者,鬼魂。
还活着的人,往往会对这样的往生者,有着莫名的恐惧。
两杯咖啡喝完,结了账,俩人并肩走出咖啡厅。
午后的阳光正好,阳光普照着街道,行色匆匆过往且淡漠的路人,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浸泡在蛋清色的泡沫之中。
公车从正前方的坡道处缓缓行驶出来。
“我先回去了。”
浅草纱织停留在原地,对她挥了挥手。
木村侑李将背包背起,又理了理自己那一头清爽干练的短发,起身走向公车,在即将上车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很快转过头,小步走了回来。
浅草纱织眨了眨眼。
“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还是少跟那个女孩打交道。”
木村侑李叮嘱,跟着又补充。
“我是认真的!”
“知道了。”
浅草纱织点了点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木村侑李清楚,自己的这位好友,显然是犯了倔,她看似脾气很好,随和,但很多事情一但认定了,谁也劝不了。
所以她索性不再去劝。
公车司机已经摁着喇叭在催促。
“走了。”木村侑李说着。
“嗯,回到了记得给我个简讯。”纱织笑笑。
浅草纱织站上了路边,目送着公交车,一点一点的,缓缓启动。
公车上的人不多,但是木村侑李也没有找位置坐下,而是顺着车子,走到车后边。
她隔着玻璃,看着纱织,挥了挥手。
意思是,快点回去吧。
纱织依然站在公交站牌的广告牌下,微微笑着。
她在自言自语。
而与此同时。
直到公交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纱织这才恍然发现。
“手手手手手……”
她结结巴巴的,上齿和下唇,在不停的打着架。
自始至终。
从最初见面,到分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