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死死对峙着的双方突然失去了主心骨.
仍既没有任何一方撤退,也没有任何一方冲杀.
红土大陆主战场上的累累尸体和丢弃一地的残破刀剑就这么静静躺在那里。
猩红的血液流淌在朱红的沙土上,谁也说不清究竟是血染红了沙,还是沙土映红血色.
就算是魔兽,没有能指挥它们作战的指挥官,不过是一群野兽而已.但现在,它们更是一群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是失了魂.
好不容易得到了短暂喘息机会的联合军则是抓紧了一切机会清理了周围的魔兽后马上休息.维持了数个小时的连续高强度的作战让大多数人酸痛得手都抬不起来.当然,某些堪比魔兽的怪物除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比凝重地看着一地突然失去了战意的枯骨,苍白的骷髅们一动也不动,它们的利爪也不复之前战斗时的锐利.
“风停了啊!”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了惊呼声,原本盘踞在圣地玛丽乔亚废墟顶峰一直挥之不去的混色风暴突然止息了.死亡的气息不再,猩红的血祭也消失了,海军们最为熟悉的爱之铁拳也停下了它的挥动.
“是卡普中将他们赢了吗!太好了!”
海军们不由得发出阵阵兴奋的惊叹.
“胡说!一定是老大赢了!”
小小的浣熊坚信着自己老大的实力,大着嗓门和周围的海军争辩着.
“肯定是我们杀的魔兽比较多啦.”
“什么!明明是我们海军杀得魔兽更多!”
海贼们也不敢是弱地加入这场争吵之中.
明明他们都快累得都要站不起来了.
厮杀结束时突如其来的放松让他们长期紧绷的肌肉霎时间差点都撑不住.可这群人还是在吵闹着,争论着到底是哪边杀敌比较多.
简直就像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一样,根本分不清他们到底有多大了.
“赢了吗?”
外界的喧嚣只让克比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在见闻色霸气的影响下,他能感受到的东西远比其他人要多.
“是啊,我们赢了.”
麦哲伦站在克比的身边,感慨着.虽然胜利来得有些突然,但他们赢了.
没有去参与巅峰之战固然遗憾,但他的确有做到卡普曾拜托过的要求.
——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保护更多的人.
这次红土大陆作战中人员折损率不到一成,其中的大半功劳都要归功于这位推进城最强的男人.
“干得很不错嘛.”
脚踩着怪物的尸体,性感的看守长女郎身上也是斑斑血迹.不过,到底是怪物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那就不好说了.
“有点累了,我先去洗个澡休息了.”
“哦,好.”
麦哲伦愣愣点头.
“我先去顶上看看,这里就交给您了.”
留下一堆还在争吵个不停的海贼与海军,克比就这么把个烂摊子抛给了麦哲伦.
“唉……”
克比都这么说了,麦哲伦也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不好,肚子,肚子……”
开打以后就强行忍上了几个小时,这么一松懈,麦哲伦的老毛病又受不住了.虽然有恩奇都和Emiya特制的耐毒食物,可他也已经熬到极限了.
“厕所……”
捂着肚子肚子,他也管不上留在原地争吵的人们了,三步并作两步跑,麦哲伦那么大一个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用月步跃过高壁来到圣地玛丽乔亚的废墟后,克比才意识到他经历过的战场不过尔尔.
目之所及,没有生命.
影之国蹂躏了纯白的罪孽之城,夺去了无数的生命.好的,坏的,皆埋葬于此.
踏步走过灰败的草地,克比的心上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绕过最后一块挡路的雪白垣壁,他终于看见了最后一个站着的人.
“啊,我记得你,应该是卡普的弟子对吧?”
“比起我的两个徒弟,小姑娘倒是要比你强得多.就是不知道那小子会不回有一天也能这么强.”
“哈哈哈,不对,我又不需要担心他们,反倒是让他们多担心我了.”
“遇到他们的时候,帮我和他们说声抱歉吧.”
满头华发,双鬓皆白,一笑的生命已是风中残烛,但他还是絮絮叨叨地说着.
“好了,这个就拜托你带回去了.”
“这样一来,老夫也算不负他们的努力了.”
将某样重要的兵器交给了克比,一笑高大的身躯随着远方夕阳的落下,逐渐风化成沙.
“卡普老师……”
“一笑先生……”
“雷德伯爵……”
克比强忍下在眼里不断打转的泪珠,狠狠地抽了抽快流下鼻涕的鼻子.
“不能哭下来,接下来我还有必须去做的事情……”
强迫着自己把眼泪擦干,克比向低下了眉目的一笑敬了个最后的军礼.
“上士克比,对您们的付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而在他乡,告别鱼人岛的前夜,少年不由自主地在黎明之前独自找上了恩奇都.
“恩奇都先生,希望您能告诉我一件事情.”
“……”
“真是出色的直觉啊,不,应该说某种天赋吗?”
恩奇都仿佛早就知道了少年要说的东西.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船头的圣洁女神像上,等待着少年的发问.
“一笑师父,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在我回答之前,请允许我先说一声抱歉吧,Master.这一次是我自作主张了.”
恩奇都的声音没有以往的轻松写意,言辞之间满是歉意.
“他是做为一个战士,奔赴了自己的死地.”
“不仅仅是他,还有更多人,卡普中将,红伯爵雷德,克比上士,冯克雷女王……”
就算是骨子里高傲如恩奇都,他也记住了着一串串的名字.他们都是战士,为了延续世界的命脉,而勇敢地奋进的战士.
这样的人,有资格让恩奇都去记住他们.
“奔赴死地吗?听起来还真像是一笑师父他们会做到事情呢.”
“就好像是樱花一样,绚丽地绽放数天,就会在结束的日子前毫不犹豫地凋零.”
“嘛,我也没有权利去阻止他们.不过,能稍微借我下肩膀,让我靠一下吗?”
“稍微,休息一下吧.”
海中的月光微蓝,静静流水在深达万米的海中徘徊.
少年的黑发靠在恩奇都的白纱衣旁,古老巴比伦的歌调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