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种,心里面忽然空落落的感觉.”
开着开着会,少年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挖去了一块似的,怎么也填不满.
“有种……想要流泪的样子.”
“恩,这么说起来,我的心里面有点不好受,是在为乙姬王妃和泰格先生的遭遇,而感到悲伤吗?前辈.”
玛修的不经意间,心脏也仿佛被人给狠狠揪了一下.虽然时间短暂,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或许吧.”
没有人能看到的衣装内侧,缠绕在恩奇都手臂上的一环天之锁失去了光彩,逐渐暗去.
恩奇都的表情也在一瞬间模糊不清.在忽明忽暗的灯光摇摆中,莫名的气氛一时笼罩在迦勒底众人的上空.
“好了,先别想这么多了,我们还有其他要考虑的事情,不是吗?”
最先恢复精神的还是少年,他很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到底有多重要,小小的插曲不能动摇会议的进行,必须在这里讨论出一个能切实击败爱迪生Alter,阻止异闻带继续侵略的切实办法.
“那就继续讨论吧,Master.”
阿尔托利亚顿了顿,将她的想法说了起来.
“我认为阻止爱迪生Alter的行动上,你必须参加.”
“提亚马特神可以用武力来阻拦他的脚步,爱迪生Alter的阴谋只能用智慧来阻止.”
“愚昧的我曾犯下让国家倾覆的过错.直到如今,虽然我大致上释怀,可我也无法再犯下一次重复的错误.所以,Master,这里就拜托你了.”
提及故国不列颠的时候,阿尔托利亚的眼神仍留有眷恋.任凭一个国王离开故乡多远,她也始终难忘那片曾为之抛洒热血的故土.所以,她才会担忧,担忧自己会在遗失域中再犯下一次重复的错误.
“不对哦?我认为为了阻止爱迪生,我们必须要借助阿尔托利亚桑的力量.”
没有完全赞同阿尔托利亚的说法,少年把他想说的东西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接下来的新世界,如果以我贫乏的航海士知识,一定是无法平安无事度过的.反过来说,让我一个人重走一遍伟大航路的前半段,倒是还有可能啦.但是,单靠我一个人的话,肯定不能平安无事回到罗格镇.”
把自身的缺点看得十分透彻,非实在不可的时候,少年还是很懂不要逞强这个道理的.
“所以,我需要一位能随时在我身边,为了驾驶航船,乘风破浪的舵手.还需要一位能把控正确的方向,让我们不会迷失在暴风雨里的船长.”
“这个人,除了你,别无他选.”
少年的话语中满是诚恳,他的每个词,每个字,都是发自真心的话语.
“Master……”
嘴唇闭合之间,阿尔托利亚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以此剑起誓,一定会将你平安带回罗格镇的.”
“好,我相信您.”
彼此交换了眼神,阿尔托利亚不愧是继玛修第一个来到少年迦勒底的英灵,彼此之间的羁绊,十足的牢靠.
恩奇都这次真是让少年不知道他是夸下了海口,还真得能够做到.但无论是哪一方,少年都和他曾经说过的一样,无条件地信任着恩奇都.
“既然你都这么说来,本大爷也会尽到一个航海士的责任,至少把你们平安带到海军要塞为止的.放心好了.”
利安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看气氛,他一出口就打断了少年和骑士王之间的彼此托付的剧情,将话题扯入了自己的方向.
“好,那么就先这样决定了,我和玛修还有阿尔托利亚桑回去阻止爱迪生Alter.恩奇都和Emiya先去海军本部与海军取得联系,尽可能帮助他们多维持一段时间的战线.实在不行,也必须保证鱼人岛的平安撤离,我们还有香波地群岛等地方做为后方,继续拖延的办法.”
不过,利安都答应这个安排了,少年自然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走.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和特斯拉先生汇合以后,就会拜托他想办法支援前线.可惜这样一来,爱迪生Alter的兵工厂就暂时没人可以去破坏了.算了,消灭了爱迪生Alter,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处理他留下的烂摊子,就暂时放在一边好了.”
快速地做出了规划,少年的果敢判断依旧强势有力.
“如果海军本部的人手还算足够,我和恩奇都会考虑下一步的,放心好了,Master.”
提及单独行动的效率,Emiya自问还是有一手的.他能够受到少年的托付,和恩奇都一起执行拖延提亚马特神的任务,也正是因此而决定.
“至于回去的船,我们会使用冰山号,而Emiya先和尼普顿国王借一艘船来用,可以吗?”
考虑到回到香波地群岛还需要泡泡膜,少年提出了他的建议.
“没问题的,新世界的话,我想鱼人王国应该能准备出适合的船.”
“好了,还有人有其他的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宣布散会了哦?”
大致上安排了人手的分派,接下来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我还有个问题.”
Emiya举起了手.
“什么问题?”
少年想了想,还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解决了爱迪生和提亚马特神以后,这个世界到底会怎样.”
在Emiya开口之前,他又几度合上了嘴,内心几番纠结,他才说出这个谁也避不开的问题.
“……”
“……”
“……”
本来尚且热烈的气氛在瞬间降入了冰点,换作是谁都没办法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过往的牺牲已经太多,前方的惨痛只会更多,距离迦勒底直面最终的问题已经不远了.
——拯救了这个世界以后,又能怎样.
残破不堪的海之遗失域,还能恢复到昔日繁荣的样子吗?
没人知道,谁也不会知道.
夏莉夫人或许能占卜到未来,但她也无法看见绝望尽头之后的东西是什么.希望?未来?亦或是更深的绝望?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