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羽楫。”我还在盥洗台边上含着牙刷摇脑袋的时候,绫乃推门走进来,“你看见我昨天洗过没收的那条胖次了吗?”
我瞥起来眼睛盯她,她身上乱七八糟的穿着制服衣裙,马尾在一边斜斜垮垮的搭着,估计昨天晚上回去房间之后没有解开头绳,她站在我旁边的位置挤一下开始从水龙头里放水准备洗脸,一边转着脸看我,“一条浅色的胖次怎么都找不见了。”
“……”
“你没拿?”她望着我瞅个不停,“不会叫你偷偷拿了吧?”
我不打算理她,漱过口之后直接从卫生间出去,收拾好书包,爷爷奶奶一贯去前边菓子屋,我坐在桌边咬几口渍菜饭团,她从卫生间出来,用刚从水里捞出,根本一点没擦干净的湿手捅我的胳膊。“知不知道,说话嘛!”一边把从卫生间带出来的梳子放在我手上。
我低头盯着掌心的木梳,没好气的说,“我怎么能知道你胖次放在哪里了,我帮你脱下来还是帮你洗了晒干不成?自己去问你的胖次在哪啊,胖次自己总该知道它在哪一块吧?”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还教我去问胖次自己,瞧你的这个样子,跟别人家三四岁小孩一样。”
“没拿,也没性趣拿。”
她一边吃饭团一边趾高气昂的瞪我,我看着心烦,拽过去马尾让她脸背对我,一边给她梳整齐刘海一边询问,“没内衣换了?还是?”
“哪能,只是一条突然找不见了而已。”
“书包整理好了?”
“嗯,就带了做课堂笔记的本子,书昨天没带回家里面来。”
“带拍子吗?”我问,“羽毛球拍子,今天跟我们过去。”
她眼神左右乱闪,就是不看我一眼。
“说话啊,这下子突然哑巴了。”
“还好。”她看上去一下子兴致不高,整个人怏厥厥的表情。
“怎么了?”
“唔,有件事情想问。”
“说呗。”
“要是,要是。”她说,“昨天晚上跟你讲的现在不作数,不会惹羽楫你生气了吧?”
“参加羽球活动部的事情?”
“唔!”
“都行。”我说,“去不去是你个人的自由,即使你临门一脚时刻突然变卦了放我鸽子在那里,我也觉着没关系,本来就是我拉你去的。”
“我真怕你觉着我说话不算数。”
“不会。”我摇头微笑。“不过愿意讲讲原因给我?”
“我挺在乎自己打羽毛球的。”她忍着一张半是痛苦半是后悔的表情,转过身来从我的手里拿回去梳子,“但是……。”
“但是什么?”
“觉着没意思。”
“没意思?是说打羽毛球本身没兴趣?”
“没有能在乎的东西,刚才还不是说挺在乎打羽毛球的。”
“奖金,奖牌,名次,称号之类的不感兴趣?”
“不能这样理解,大概就是说,羽楫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不是我要去打羽毛球,为了羽毛球而努力的理由,我根本不想朝这些东西努力的,如果单纯是为了生活,选择正常学生走的道路反而会轻松一点吧,现在哪还有能挣钱的运动员。”
“绫乃你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才打羽毛球?”
“我是为了什么才打的羽毛球呢?”她仰头看着我,“以前以为自己知道,有着明确的答案,但有一天发现那个答案是错的,便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
“也没坚持找新的答案?”
“没有,太麻烦。”她说。
“要是这样呢?”我瞅着怀里面不断用脑袋抵我的树袋熊。她的全身上下都是忐忑。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听不懂。”
“我个人觉着绫乃你现在还是很喜欢羽毛球的。”我看着她。
“感觉的到,而且是切切实实的能感觉到。”
“那又怎么了?”她脸红了。
“没取笑的意思。”我说,“就觉着你不该这样一直下去,大概是这么一种打算,绫乃你和我去参加羽毛球社团,我帮你找到答案怎么样?”
“答案?”她看着我。
“为什么你要打羽毛球,为什么要拼尽全力去赢下一场比赛的答案。”
“去那种社团就能找的到?”
“我也帮你。”
“找不到呢?找不到怎么办?”
“没那种可能,一定找的到。”
“哪来的自信?”
“总之相信我就成。”
“那,打赢比赛给我买西瓜。”她忍着笑一脸狭促的看我。
“日本的西瓜太贵了。”我说,“偶尔吃两顿还行,一直吃我非得破产。降个标准,请你吃牛肉。”
绫乃跑掉去拿羽毛球拍。她也顺便借了我自己的一副,这种东西她多的是,虽说都是女孩子款式的东西,倒也不是怎么介意。隔壁传出来翻东西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知道她又在自己房间里面折腾什么,我低头看还卧在自己手里的木梳。踱着步子过去卫生间把它放下。
很快英玲奈过来喊我们上学,绫乃装样子的事先把两副羽球拍装在一起给我背上,自己装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和英玲奈在旁边讨论什么。出去一直到外面正街的路上几乎没有几颗大点的树木。全是齐人高的红浆果树,叶子是紫绿色,粗陋,上面还粘着太久不下雨而堆积满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