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炮火在几乎所有的GDI控制区炸开的时候,那座在蓝区边缘的小镇子也被NOD的进攻部队占领,似乎是因为处于黄区的原因,入侵者对这座城市的破坏并不算严重,在解决了本地防御部队那微不足道的抵抗之后,那些欢呼着胜利的士兵肆无忌惮地闯入那些看上去还看得过眼的建筑里,将画着蝎尾的红色旗帜挂在窗户或者楼顶,同时在进军途中肆意破坏者那些进入视野的刻着GDI标志的物品————招牌,广告牌,玻璃门,垃圾桶,他们就像GDI排斥泰伯伦一样疯狂地净化着一切与GDI相关的东西。
“外面还真是热闹啊。”在有NOD士兵行军的街道旁边,一间已经因为泰伯伦隔离装置损坏而被遗弃的房间里,一个细碎的声音在窗边传出,一个带着紫色贝雷帽,手持着旧时代款式手枪的少女正盯着街道上的光景,仿佛在她不远处的另外两个拿着武器对峙着的身影并不存在似的。
“格里芬的杂鱼,倒是挺淡定的嘛,因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所以干脆放弃了吗。”身处黑暗之中手持着一把看起来尺寸要大得多的手枪,身后还背着几乎有成年人一人长的大剑的高大身影发出略带嘲讽的声音,虽然这个身影的主人似乎已经失去了一边手臂,但是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情。而在那个高大的对面,一个娇小的身躯端着冲锋枪对着面前那颗看不清表情的头颅,手指紧紧地扳住扳机,有些稚嫩的脸庞上充满了紧张和恐惧,外人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可以想象到她咬紧牙关的声音。
“那是因为现在杀了你也没法把你带回去领悬赏,铁血的小角色。”位于窗边的少女————实际上是编号为92(和谐)式的使用手枪的格里芬人形,而正在旁边对峙的两人分别是92(和谐)式的同类,使用冲锋枪的MP5人形和不知为何出现在这个房间的代号为刽子手的铁血工造头目人形。尽管后者已经受伤没了一条手臂,但是身为高级军用人形刽子手要了结掉区区两个格里芬人形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也是为什么MP5如此不安的原因。
“嘴上倒是挺硬,不是紧张过度把AI烧坏了吧。”刽子手干笑一声,干脆放下手枪坐在身旁那布满灰尘的沙发上,借助着窗外的月光可以看到那张充满杀气的脸上带着不屑的笑,似乎对于不远处对着自己的枪口毫不担心,那赤色的双眸有些好奇地盯着在窗边的92(和谐)式。
“周围都是喜欢蝎子尾巴的人类疯子,只要我们这里响枪了,就是同归于尽,我们倒是无所谓,你想那么容易就死在这里么,虽然你大概也有备份云图就是了。”叹了一口气之后,92(和谐)式才摆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缓缓说道,仿佛正在盯着自己的是56-1————那个神经大条的格里芬AR人形,92(和谐)式见到她的时候总是不到五分钟就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呵……你说的倒没错,这么容易就死在这里”听到92的声音刽子手稍微愣了下,然后才回答道。“不多砍翻多几个你们这种格里芬杂鱼和那些人类,可就太没意思了。”
“那么起码在这段时间里,先合作一下吧,铁血的渣滓。”92(和谐)式冷静地说道,话音刚落,一直死死盯着刽子手的MP5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一下子扭头瞪了过来,仿佛92(和谐)式嘴里的话比刽子手那把骇人的长刀更加可怕。
“格里芬……格里芬的厨余居然会说这种话,倒是有点意思。”刽子手听到92(和谐)式的话也发愣了一下,按照格里芬的条令,铁血的目标是格里芬人形的最优先击杀对象,而人类——哪怕是做出敌对行为的人类,没有指挥官的命令也不能随便袭击,92(和谐)式现在居然要和铁血的头目合作,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指挥模块就可以做出来的逻辑选择。
“92(和谐)式!你胡说什么呢!”
“冷静,这是对于我们的雇主而言最好的方案。”面对MP5的抗议,92(和谐)式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何不妥。
“格里芬的杂鱼,别觉得我会乖乖地帮你们突出重围,”刽子手一脸狐疑地说道,仿佛为了配合自己的话,她还能运作的手臂举起手枪对准92(和谐)式,惊得MP5再一次绷紧着瞄准刽子手。
“放心吧,我们有些时候也会有这样的工作的。”92(和谐)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协助人类进行自相残杀。”
在相互之间勉强达成共识之后大约1小时,这支诡异的临时混编小队离开了刚刚的房间,虽然小镇里已经到处都有NOD的士兵和军车,但是他们在荡平之前的抵抗者之后似乎相信GDI没有能力发动反击,周围的警备十分松散,其中一些士兵甚至开始喝酒庆祝他们暂时还没有能够亲眼证实的胜利,在某些酊酩大醉的NOD士兵眼里,某些同伴暂时无法回应规定的定时无线电通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七个,看到了吗……”在某个阴暗的小巷子里,刽子手一脸得意地把自己的爱刀从一个脸上定格在恐惧和绝望的瞬间的NOD士兵身上抽走重新挂到身后的刀套上,温热的血液从大动脉那喷的到处都是,连行凶者的身上也沾上了点点血迹,但是后者并不在意。看着这副血腥的场景,MP5的牙关因为恐惧以外的原因咬的更紧。
“看到了,拜你所赐我们暴露的几率有上升了,真是应该好好地多谢你啊,铁血的笨蛋。”92(和谐)式一边戳着手里的一部类似智能手机的设备一边叹息道。
“只知道躲在阴沟里苟且偷生的格里芬杂鱼嘴上倒是挺厉害嘛,还是说又在忙着找路线逃跑么。”
“如果你那么讨厌潜行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冲出去大杀特杀,用不着跟我们呆在阴沟里苟且偷生。”92(和谐)式刚说完,刽子手便一下子把手枪举起抵住了前者的脑袋,正在警戒后方的MP5听到身后的响动之后猛地调转枪口再一次指向这个暴躁的临时合作者。
“除了拿你那把破枪杵人脑袋之外,你还有点别的贡献么,铁血的蠢货。”即使被抵住脑袋,92(和谐)式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实在继续灵活地在屏幕上划过。“你现在杀掉的小喽啰和我们这种量产人形一样,死的再多也只会变成纸上的几个数字,如果你觉得这样也很有成就感的话那就随你好了。”
“那你说一下,你到底想做什么?”听到92(和谐)式的话之后,刽子手脸上看起来更加地愤怒了,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扣下手枪扳机,不知不觉间,刽子手已经被她深恶痛绝的格里芬人形牵着鼻子走了,但是她却一点都不自知。
“想做点有效率的破坏的话,第一步自然是引起混乱了。”收好手中的设备之后,92(和谐)式不慌不忙地打着招呼示意两人继续移动。“现在这个小镇已经进驻了起码一个团的步兵,一个营的装甲部队,还有各种辎重物资堆积如山,看来那帮蝎尾控要把这里作为他们的前线基地了。”
“92(和谐)式……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是联系指挥官之后得到的新命令吗?”一直端着枪不敢放下的MP5有些不安地扭头望到,她的视线不停地在刽子手和后方来回切换,看着十分狼狈。
“……当然是侦查了,指挥官暂时联系不上,现在由有指挥模块的我来就是了,MP5现在不用想那么多,安心听我命令就是了。”犹豫了一下之后,92(和谐)式开口说道。“指挥部,弹药堆积点,刚才通过侦察已经大概摸清楚了位置了,而且因为他们才刚刚攻下这里,建造的防御工事并不多。”
“你的意思是,终于能够大闹一场了么?”刽子手垂下手枪塞进腰间的枪套里,将手伸向身后的处刑长刀慢慢抽出来。
“你倒是很相信我的情报嘛,身为铁血会信任格里芬人形也是很少见的事情。”
“因为很少见嘛,离开了人类指挥还能动弹的格里芬人形——或许这次结束之后,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我可以考虑不砍掉你的脑袋。”
“免了,我对都是无脑的杀戮狂没什么兴趣。”
“那么如果能活到最后,我也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提心吊胆地等待那一刻,或者祈祷在那之前就死掉吧。”刽子手稍微挥舞着那把还粘连着血液的长刀,上面的液体随着甩动在长着青苔的墙边留下了斑斑点点的痕迹。
在两人斗嘴的功夫,三人在92(和谐)式的带领下沿着巷子来到了一栋被遗弃的公寓的后门,刚刚打开门就在走廊里看到了两个手里拿着酒瓶NOD士兵,因为没有戴着头盔,他们在扭过头望过来的瞬间还能看出来脸上的迷茫和某种让人厌恶的猥琐,大概是92(和谐)式身上那不大正经的穿着让那两人脑子里产生了一些儿童不宜的想法。
“晚上好啊,两位先生。”平静地如同向邻居打招呼,92(和谐)式举起了自己握着手枪的右手,随着嘭嘭的两声枪响,便听到了裹着步兵防护套装的身躯沉闷地砸在地板的声音,那两个到死都没反应过来的呆子的脸上被额头上的枪眼流出来的红色河流溢满了脸上。
“92(和谐)式……我们是不是暴露了。”紧随着92(和谐)式走进走廊的MP5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类士兵,脸上有些发白,稍微呆滞了下之后,她那娇小的身躯快速越过92(和谐)式跨过地上的两具尸体,靠到前方的拐角观察着前方。刽子手也跟了进来,嘴里似乎想说什么地抽了抽,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两个为了躲开军官溜到这种无人建筑喝酒的死醉鬼罢了……我现在倒是有点明白了,IOP那些宅男把我们设计成这个样子的原因。”92(和谐)式凑上前去,一脚踢开其中一个士兵到死还握着的酒瓶。“手里拿着枪的醉鬼,喜欢放两枪助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你刚才还说我杀人会暴露目标?”刽子手想起刚才92(和谐)式的话,有些不满地瞪了92(和谐)式一眼。
“你刚才击杀的人里有几个是执勤的士兵,铁血工造的草履虫。”92(和谐)式叹了口气,明明平时称呼铁血都是用“铁血的渣滓”这种充满直白仇恨的统一词汇形容,今天自己却莫名其妙地总是把那些用来吐槽63式或者56-1的称呼用到眼前这家伙身上,连92(和谐)式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的AI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那么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前面就是你说的指挥中心或者弹药堆积点吗?”刽子手用肩膀扛着刀背,跨过地上的尸体之后经过拐角,走到了正在窗沿旁边观察着外面的MP5身后,MP5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住了把枪头转过去的欲望。
“如果没猜错的话,前面就是个放烟花的好地方。”跟过来的92(和谐)式淡淡地说道,从装在口袋里的电子平板掏出来,滑弄了几下之后便显示出了一份街区的地图。“不过我不大清楚这里有多少防守的兵力,要试试么。”
“那是自然,不过,要是我看到你们逃跑,那我会先砍了你们的,格里芬杂鱼。”
“那么就开始吧,铁血的草……渣滓。”最后一刻,92(和谐)式还是勉强自己用回了格里芬人形AI惯用的称呼方式。“稍微让我看看,你们除了欺负残兵败将之外的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