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6.23,pm9:00,宇佐见堇子家
堇子陷入了沉思。
这几个月来,与樱田香菜的相处,并没有让她感到不对的地方。周围的同学们也并无异常。无外乎都是些「堇子这个人比较孤僻」的传言罢。
「等等,『宇佐见堇子是个不爱与人搭话的学生』。我在学校的表现怎么都不可能用孤僻来形容吧,而且还正相反。为什么会有这种流言呢?」堇子轻轻用手掌拍三下脑袋,这么大的异常,居然现在才有所察觉。
「终于察觉到了呢,堇子。」堇子手机上再次收到了樱田香菜的讯息。屏幕的光芒将堇子的眼镜镀成银白。
「樱田,为什么会选我?」
「堇子,我有时候再想,你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迟钝……别人根本看不见我啊!」
「不,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学校会有『宇佐见堇子是孤僻的学生』这种传言出现?」
「当然是我抹削了他们的记忆咯!与我们相关的记忆。」
「第一次到那里的时候,我碰见了一只狸猫,我确信,她有那么一刹那的确想要杀掉我的。」堇子习惯性地将眼镜托起,双手飞速地在手机上飞舞。
「第二次,在取证物的时候突然显露了实体,差点在牢房被狱警就地枪决。」堇子没有再与樱田在学校传言方面继续扯皮,自顾自地回着话。
「我本以为我们是好朋友的,可是这几个月我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你不仅让学校的大家孤立了我,还把我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中!」
「没办法,谁让这学校这么多人就你能看见我呢?我们相遇的那个时候,你的命运就由不得你了!」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这辈子平安的话,就让我成佛吧!」
「我要说『不』呢?」
「我就会一直缠着你,给你带来厄运。」
「就『我们是挚友』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呢。」
「好了好了,不要废话了,快去找那个成某人律师吧,堇子!一日不翻案,我一日就附在你身上给你召来厄运!」此时此刻,就在樱田香菜说出这句话这一刻,堇子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碎掉的是樱田香菜甜甜的微笑和温柔的目光。
「那么,永别了,堇子。」堇子似乎看到樱田香菜标志性的笑颜在空中消散,随即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使她有沉重感产生,甚至连呼吸都有一些「沉重」。
2018年6月24日,上午11点49分,东深见高校。
六月,正是倦意朦胧的季节,东深见高校自是有学生去树荫下的长椅乘凉。堇子却偏偏来到被太阳照到的那座「思考者」大雕像旁,坐在附近的长椅上,打开手机尝试与樱田香菜联系。
「香菜……不,那个女人已经附在身上了吗?」映入眼帘的,是手机中消失的通讯人,仿佛一切都是梦幻。除了身上的沉重感。
「堇子每次都是一个人,要不我们去交个朋友吧!」学生们各自成群,自顾自的探讨着,当然也有发现在众多乘凉者中,反常的堇子。
「这个人的表情就像要杀人一样,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旁边的学生反对道。
「说的也是,我们就随她吧。走吧走吧,一会儿社团还有活动,别耽误了活动才对。」另一名学生也劝阻道。
先前想与堇子搭话的女生就这样被两个同伴半推着走掉了。
「切!阴魂不散!」刚才的对话,自是一句不落地传到堇子的耳中,堇子愤怒地起身,一拳锤打在雕像的头部。或许是雕像本身粗制滥造,或许是时间太久,有些零件松动了,堇子这一拳竟直接将思考者的头击飞。所幸是被击飞的头部并没有砸到人。
堇子只是被记了罚款的处分,原因是破坏校园公物。
之后放学的路上,也是很倒霉的做过了站。
堇子回到家中,看着自己本是空荡荡的书桌上摆满了这两天收集的证物,它们被装在密封的取样袋中。堇子对这些物件感到心烦意乱。
「異議あり!这个少年的清白,由我神乃木庄龙来证明!」脑海中回荡的是神乃木律师气势如虹的话语,
「要去找神乃木律师吗?」堇子在回想着那个律师的所在地。
「好像是星影律师事务所的头号律师啊。」看着被自己暂时放到书架上的大将军手办,堇子放空大脑,向后仰跳到床上,机械地打开手机,却发现自己只是下意识的打开了手机,并不知道下一步要点开什么软件。
「堇子,我的妹妹要来这里商量点事情,你表妹莲子也要来,两个小时就到!你快下去买点菜,这张纸是今晚需要的食材清单。我还要准备其一些它的料理,食材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堇子迅速整理好书桌,开门接过纸条,面色沉重地去买菜了。
「那孩子今天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最近又熬夜了吧。」堇子母亲担忧地注视着堇子的背影,呢喃道。
不同于以往的零散顾客,今天的便利店被人里三圈外三圈地包围着,便利店似乎在进行什么活动。
「连店员居然都穿的这么奇怪!」
今天的便利店似乎有不同于以往的气氛,三位店员穿着颜色不同的高礼帽和礼服,手上不停地变幻着。
「对面的那个小哥,就是你,我猜你要买这个吧!」黄色礼服的长发男人将手杖指向客流中的一位路人。
「啊?是说我吗?」被叫到的客人一脸亢奋,干脆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表情夸张的很。
「对对对,我巴郎现在来猜一下,你需要的食材是这条鲤鱼吧!」那名叫巴朗的男人旋转着右手的手杖,最终指向一脸亢奋的那个客人。
只见客人手中一团烟雾爆开,空空的双手上面多了两条包装好的鲤鱼。
「哇!巴朗先生,我的确是想买鲤鱼的说!我现在就去付款!」
「No!No!No!你转头看看收银台。」巴朗轻轻摇头,说道。
「啊,那里放着正好价值两条鲤鱼的钱。」
「请你再看看你的口袋。」
「啊!我的钱!不多不少只缺少那部分,这个魔术真的太棒了!巴朗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个就得看小哥的悟性了,魔术的秘密,是魔术师的生命……」
堇子被神奇的一幕所吸引,为了更清晰地看到魔术,堇子奋力地朝人海的中心挤去。这花了她十五分钟的时间。
至于买菜?哪有看魔术重要!
三个人分工明确,中间的老魔术师用「意念」说出客人想买的食材或者物品,左边黄衣的巴朗负责将它变到客人手中。右边白衣的男人,叫扎克,他负责让顾客该付钱出现在收银台上。
一场「空间挪移」的魔术,就在这小小的便利店绽放着它的光彩。
半小时之后,便利店的物品很快就卖的所剩无几了,大概想出这个营销办法的老板是个天才吧。
「糟糕,光顾着看了,这下可好,离这里最近的便利店搭车都需要十五分钟。不过应该来得及!还有一个小时!」回过神来的堇子,发现四周的人海已经散去。便利店的食材也被热情的客人清空。堇子赶忙向公车的车站跑去。
「那边在奔跑的小姑娘!」就在这时,老魔术师开口了。
堇子并不确定是否是在叫她,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对!就是你。请到我这儿来!」虽然食材被清空了,但老魔术师充满威严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还是使得堇子好奇地回到便利店。
「你作为看到最后的粉丝,我将会赐予你或真敷的特别礼物。」老魔术师神秘地笑道。
「但是给你什么好呢?」
「看得出来,你最近似乎有些厄运嘛。」
「诶?这都能看出来吗?」
「不过,还好你碰上了或真敷!」老魔术师轻轻将双手一抖,一阵烟雾爆开,老魔术师的手中多了一顶帽子和斗篷。这是一顶黑色的帽子和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另一面则是红色的背景上铺满了如尼文字。
「这件斗篷,有着『驱除厄运』的功效,要问我为什么的话,这是因为或真敷深不可测的力量啊!啊哈哈哈……」注视着斗篷的老魔术师,发出了与威严不符的豪迈笑声。
「还有这副如尼文字的卡牌,也一并给你吧!」
堇子双手接过帽子和斗篷,将卡牌顺手装在口袋,她有预感,这件斗篷似乎会给她带来别样的命运。她毫不犹豫地将披风和帽子披戴好。当微风就这夕阳拂动斗篷的时候,堇子感觉自己身上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她与或真敷魔术团做出告别。
前往公车站点的路上,披着这个披风,堇子感觉自己走路像飞一样轻盈,或许是心理作用罢了。但事实证明,它似乎真的能带来好运。
因为,下一刻,堇子在飞奔的时候撞到了一个西装男。而这个人——
「小姑娘,你没事吧。」被撞倒的男人只是起身拍掉灰尘,用随身携带的梳子整理好他的金发,将脑后的齐肩长发梳理到左肩前。他似乎毫不在意被弄脏的绀色西装,而更加关心眼前的姑娘有没有受伤。
「唔,没有。刚才真的很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这个男人磁性的嗓音给堇子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不过我的律师徽章掉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吗?」绀色西装的男人说道。
「哦,它在我掉落的帽子下面。」堇子捡起掉落的帽子,发现一枚金闪闪的徽章。没错,这就是律师徽章,正中间的那个天秤是其辨识的标志性图案。
「谢谢,那么有缘再见!」
「ちょっと待って!」堇子突然想起自己所要做的重要事情,叫住了他。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是律师吧,真的很巧呢,我这里有一件事情恰好要拜托一位律师。」
堇子想起了樱田香菜的诅咒,果然还是应该先解决这种事情。
「我的名字叫牙琉雾人,是个辩护律师。这是我的名片,今天我还有点其它的事情。你按照上面的地址,明天去我的事务所吧。」
「我叫宇佐见堇子,那个……谢谢,牙琉先生!」堇子接过牙琉雾人的名片,微微鞠躬,以表感谢。
「那么,明天见。」
「转运了啊。」堇子看着牙琉雾人的背影,呢喃地说道。至于买食材的事情,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1小时后。堇子家中。
「姨母,答应好莲子的大餐呢!哼!」八岁的宇佐见莲子看着桌上的料理并没有几天前她「预定」好的大餐。有些小小的生气。气鼓鼓的莲子,双手叉腰,眼神超凶地盯着她眼前的料理大师。
「就算这样看着我也没用啊。食材这方面,你得问你老姐。」对于堇子两个小时都没有买回来食材这一点,堇子的母亲可谓是十分的头疼。
「这孩子该不会恋爱了吧,偷偷出去与男朋友会面,所以才耽误了这么重要的买菜!」仅仅一个念头,堇子母亲脑海中的想法与答案偏离了十万八千里。但似乎在逻辑上没什么问题。
「一定是这样,看来之后我得找她谈谈话了。」堇子母亲在脑海中花费一秒的时间确认了「正确」的答案,并将目光扫向刚出卧室门的堇子。
「阿嚏!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堇子感受到一丝凉意,但想到今天在路上发生的事情,微笑就洋溢在堇子的脸上。
不远处,是托着眼镜的堇子母亲,没人能从她反光的镜片中看出她此刻清奇的思绪。